十七條,沒有一條超過五個字。
螢幕熄了,手機扣在桌上,改方案。
凌晨兩點,改完方案。
站起來去廚房倒水。
冰箱上貼著室友買的冰箱貼,白色底,紅字:「你值得被愛」。
我伸手撕下來看了三秒鐘,指尖按著那幾個字。
貼回去了。
走回書桌前開啟筆記本。
山區女童助學專案頁面,選了三個名額,提交金額一萬二。
另一個標籤頁,骨科醫院預約。
整脊治療,備註欄打字:「十六歲送外賣摔傷膝蓋,陰雨天疼痛。需檢查髕骨關節。」提交。
切回母親聊天框。
最後打了三個字:「嗯。那就。」
發完取消置頂,拉到通訊錄最下面。
加密相簿開啟,三張照片。
縫了九針的膝蓋。拼滿膠帶的通知書。除夕保溫袋裡的紙條。
盯著看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智慧手錶記錄的心率,整夜在六十二到六十五之間。
比前四年任何一晚都平穩。
第二天早上,母親回信:「你那個‘那就’是什麼意思?」
沒回。
申請更換手機號。倒計時六十秒。
我把舊SIM卡從卡槽裡摳出來。
新卡插進去。開機。通訊錄自動同步。
乾淨的,沒有「劉慧蘭」,沒有「陳建國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