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律師的郵件是晚上十一點發來的。
附件裡一份PDF，三十七頁。
我盤腿坐在地板上。
翻到第十八頁的時候停了。
「經DNA比對，排除陳建國、劉慧蘭與當事人生物學親緣關係。」
下面是一張表格。
另一組基因資料，列在「生父母」欄裡。
顧家明。方月華。
省城，中學教師。
下一頁是七張尋親截圖，那對夫妻在網站上貼的照片，掛了很多年，照片邊角已經發黃。
一個五歲的小女孩，穿著紅色碎花裙，扎兩個小辮，站在幼兒園門口笑。
那條裙子。
我衣櫃最底層壓著一件舊衣服。
十二歲那年被送回陳家時拿回來的，紅色碎花裙，洗得發白了，裙襬有一塊淡黃色的果汁漬。
走丟那天穿的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照片下面寫著身高、體重、走丟時間、最後出現的地點。
地板上冰涼，坐骨壓得發麻。
拿起手機，在尋親網站上找到了他們的聯絡方式，一串A國的號碼。
我把那份檔案截了一張圖，存進加密資料夾。備註名打了六個字。
「家——真的那個。」
三天後。
陳建國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，我在改一份方案。
螢幕亮起來，備註已經沒有名字了，一串數字在跳。
我接起來。
「她……借了高利貸……你能不能……」
我坐在沙發上，手機貼著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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