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什麼。”於流洲將手藏起來。
於淨萱一把拽過他的手，看見紗布上滲出的血跡，頓時火冒三丈，“你跟人打架了？多大了還跟人打架！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什麼身份？聖上親封的安遠上將，跟人動手，傳出去像什麼話！”
於淨萱注意到紗布上還纏著一方女子的手帕，登時瞪大了眼睛，“這帕子誰的？”
於流洲眉頭一皺，立刻抽回手，扶著她的肩膀把她往外推，“說了沒什麼，你走吧。”
於淨萱三兩下就被他帶到了門外，氣得胸膛大起大落，扭頭就要走，轉身的瞬間瞥見他紅紅的眼眶，突然就洩了氣，脾氣軟了下來，有些疲憊地說：
“你以為我想管你？娘去世前拉著我的手，讓我照顧好你，幫你尋個好親事，看著你成家立業。你要是自己爭氣，我何至於操這份心？你看看你這個樣子，下了朝回家就魂不守舍，二十歲了還跟人動手打架，結果還打不過別人，惹得自己滿手血……
“你就聽我的吧。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定下的婚事，才有好結果。天底下的好姻緣都是這樣來的。你自己找的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沒有說完，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，邁步走了。
門關上後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，桌上的燈火孤獨地跳動著。
於流洲低頭看著纏著紗布的手，輕輕握了握拳，傷口的鈍痛，一陣接一陣地傳進心裡。
他想起她今天給他的種種溫柔，又想起她扇在他臉上的耳光。
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他要找她說清楚。他要問她，為什麼在他面前那樣柔軟，在高廉面前又那樣堅決。
—
於流洲點完卯就來折桂齋找言娉了。
王有德果然又客氣地笑著說東家今日不在。
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，可即使做足了心理準備，依舊免不了失落。
沒關係，他可以在車裡等，等多久都願意，她總會出來的。
他將馬車停在街對面，車窗掀開一條窄縫，他的目光一瞬不移地鎖著折桂齋的門，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狩獵的獵犬，一刻也不敢鬆懈。
暮色降臨，街上的行人漸漸稀了，終於，言娉從折桂齋大門走了出來，懷裡抱著那天忘在雅廳裡的水白色棉褙子。
於流洲掀開車簾，跳下馬車，幾步就穿過街道，擋在了她面前。
言娉原本低著頭準備上馬車，見面前走來一個高大身影，下意識抬頭，看見是於流洲，面色驟變，扭頭就要往回走。於流洲側身一步，擋住她的去路，“我有話同你說。”
言娉被他攔得無處可走，停下腳步，微微側過身，對身後的雪芹說：“雪芹，你上車等我。”
雪芹並不知道這兩人之間有什麼糾葛，只是覺得氣氛不對，看了看於流洲，又看了看言娉，面露擔憂，“娘子……”
“不關你的事，上車。”言娉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。
雪芹遲疑了片刻，終究還是應聲退下，上了馬車。
於流洲目光如流火，全部傾倒在言娉身上，而言娉別過頭，並不看他。
兩個人僵持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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