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完整版只在 娘子狠心斬
車簾落下, 喧鬧和飛雪都被隔絕在外。
兩人對坐車內，言娉低著頭，抱著棉褙子, 始終不肯看他。
車廂裡靜了片刻, 於流洲低沈的嗓音率先打破死寂，“我是哪裡惹你不稱心了？你怎的又不理我了？”
言娉低聲應道：“你沒有惹我不稱心。只是我們本來就不應該親近。你不要再來找我了。”
於流洲灼熱的目光鎖在她低垂的眸子上，語氣中摻了幾分不甘，“又如何不應該了？你的丈夫若是待你好, 你又怎麼會一個人鬱鬱寡歡、以淚洗面？在丈夫那裡尋不到溫存, 於是另外去尋一個真心疼愛你的人，這哪裡有錯？”
言娉肯定道：“二郎他對我很好。”
於流洲果斷道：“你說謊。”
言娉別過臉, 避開他灼熱的目光, “他就是對我很好, 也不曾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, 你愛信不信。我和他恩愛得很, 之前不過是夫妻之間生出了點小誤會, 拌了幾句嘴, 吵了一場架，現在氣消了，早就重歸於好了。”
這話如同利劍, 狠狠刺進於流洲的心，他的眼眶驟然泛紅, 心口陣陣抽痛，聲音也微微有些顫抖，“原來從頭到尾，我只是你排解煩悶的消遣？你心緒不順時便肯同我多說幾句，待你夫妻二人溫存和好, 就將我棄如敝履。
“你當我是什麼？召之即來、揮之即去的玩物嗎？我掏心掏肺把一腔情意捧到你面前，你卻這麼踐踏我的真心？你私下同我說的溫言軟語，在你心裡當真半點分量都沒有？”
滾燙的淚珠接二連三地砸落在棉褙子上，言娉哽咽著說：“……是我對不住你。”
見她落淚，於流洲的心又軟了大半，方才積攢的幽怨盡數消散，柔著聲音，帶著幾分懇求說：“我要是有哪裡做的不好，惹得你不開心，你只管同我說，我全都能改，只求你別再冷著我，別再避著我。”
言娉搖頭，堅決道：“你我只有幾面之緣，你何苦糾纏不休？到現在結束這不合規矩的關係不是正好？不會被旁人知曉，不會傷及你的名譽。”
於流洲眼中毫無懼色，“我年少成名，十幾歲便在邊關立下汗馬功勞。朝堂之上多少人嫉妒我的天資，日日捕風捉影編排我的閒話，流言蜚語、誹謗中傷沒有一日間斷。我早就聽慣了，又怎麼會在意那些無稽之談？”
“你不在意，我在意！”言娉對上他的眼睛，淚水讓她的目光變得朦朧。
於流洲眸中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，滿身的銳氣被打散，只剩下沈沈的落寞。
“我是有夫之婦。倘若我真的紅杏出牆，世人會怎麼說我？你不怕那些唾沫星子，我怕！更何況我與二郎夫妻情深，我絕不可能做出背棄夫君、有損名節的事。”
於流洲扯出一個乾澀的笑，“昨天沒想起自己是有夫之婦，沒想起你我男女有別，今天倒是想起來了。”
言娉心中難堪，淚水洶湧，在臉上淌得肆意，“算我求你，別再來找我了。天下溫婉良善的女子數不勝數，總有一位尚未出閣的和你相襯。
“你年紀尚輕，對我或許就是一時好奇，覺得這種違背世俗的關係有多麼新鮮刺激，你分不清這種衝動和真正的愛的區別，可我三十有三了，我分得清。這種荒唐的事情，我和你耗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浮浪子！”於流洲傾身向前，聲音急切而滾燙，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，“我不是一時新鮮，更不是追求刺激！你不要看輕我，不要曲解我對你的心意！你不知道我有多惦記你，從在於府見到你那天起，我就對你心嚮往之！
“我日思夜想，心心念念，滿腦子都是你！我承認，我第一眼確實是見色起意，可後來的惦記都源於你的性子，我喜歡你的仗義、你的溫柔、你的嬌俏、你的成熟！我也求求你，不要把我想成那種浮浪子！”
言娉微微睜大了眼睛，萬分錯愕，她完全沒想到，他的心思竟然埋得那樣深，顫聲說：“十三歲……我整整大你十三歲，倘若我十三歲產子，我的孩子也與你一般大了……我已經可以做你的母親了，你怎麼能對我動這種心思。”
於流洲執拗道：“這世上六十的老翁納十六歲少女為妾的比比皆是，無人置喙。他們可以娶妾，我為什麼不可以娶你做妻？不過年歲相差，又有什麼要緊？你我之間這點年歲差距，與那些老夫少妻相比又算得了什麼，我喜歡你，有什麼不對？”
於流洲越說越憤恨，越說越激動，“難不成單憑歲數，就要硬生生斬斷我滿心的愛慕！他高廉有什麼好的！不就是比我年長几歲嗎！論家世我比他強！論體格我比他強！論建功立業的年紀我比他早！就是論現在的年紀，我也比他年輕！我哪樣不如他了，你就那麼死心塌地跟著他！我就是比他晚生了十年，要是我早生十年，你就是我的妻，還有他什麼事！”
言娉被他越發洶湧的情緒嚇了一跳，偷偷抬眼瞄了他一眼，見他熱望著自己的一雙星眸裡隱隱有淚水打轉，輕輕道：“對不起……他是我丈夫……早在十七年前就是……”
於流洲咬牙切齒，急切道：“我知道他是你丈夫，可是他老了，又快死了，你何不換個丈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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