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見你們倆還是恩恩愛愛，我一時按捺不住歡喜！”言喻林咧嘴笑著，白皙的牙齒在被海風微微薰染的麥色皮膚襯托下，格外晃眼，“看到恩愛的夫妻我就忍不住想看他們親親抱抱！唉！這也是沒辦法的事！”
言娉羞澀地瞪了他一眼，他嘿嘿笑著，全然沒有覺得剛才的言行有什麼不對。
高廉哭笑不得，道：“此處嘈雜擁擠，先上車回府，有話回家慢慢說。”
一行人坐上馬車，言喻林掀開一側車簾，新奇地向外張望，目光貪戀流連在沿街林立的商鋪與往來的行人身上。
言娉問：“一路沿運河北上，風浪可大？船上的食宿如何，可還能將就？”
“還算順當，就是航程漫長，偶爾顛簸，睡得不安穩。”言喻林看著窗外景色，興致勃勃地回話，“感覺京城又熱鬧了不少，南海雖然繁盛，但海風太大、雨水太多、夏季太長、日頭太毒，到底沒有京城這麼宜居。
“還是京城好。姐，還好你是嫁到京城，要是留在南海，斷不會有如今這麼好的皮膚。”
“京城風物，本就和南海大有不同。”言娉看他如此雀躍，心底反倒生出幾分歉疚，輕聲道，“先前我寫信回家說要同你姐夫和離，那是誤會，是我錯怪了你姐夫，一時氣惱，寫下了那些氣話，你不必掛懷。
“此番進京，你只管遊賞散心，莫要擔憂我與你姐夫。回去也好好同你伯父伯母說清楚情況，讓他們不要擔心我。”
言喻林聞言轉過頭，看著她，笑著說：“這事我早就猜到了，從頭到尾都沒有憂心。不止是我，伯父伯母也心中有數。
“剛收到你的信，家中確實慌亂了一陣，生怕姐夫虧待你，可細細一想，姐夫十幾年來都一心一意待你，不像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，我們推測，多半是姐姐你胡思亂想，欺負了姐夫。
“伯母特意囑咐我這次進京要好好寬慰姐夫，別叫他被你氣得生出和離的念頭。”
高廉忍不住偷偷低笑，言娉難以置信地瞪著言喻林，“好哇，你們一個個，竟然全都偏著他！”
“你還瞪我，”言喻林故作委屈，“為了趕來京城，我可是在運河上過的年，一路舟車勞頓，受盡辛苦。”
言娉又軟下語氣哄他：“是是是，辛苦你了。你先好好休整幾日，待到花朝節，讓你姐夫帶我們去御街玩一玩。”
“這才像話，”言喻林眼睛一亮，轉頭看向高廉，“姐夫，我好不容易進一次京，你可要多帶我去逛逛京城的各處景緻。”
高廉唇邊漾開淺淡笑意，正要應聲，忽然胸口發悶，連忙側身，掩面咳嗽了幾聲。
言娉立刻變了神色，輕輕替他順著後背。
車內輕鬆熱鬧的氣氛瞬間沈了下去。
言喻林擔憂地打量著高廉，心底暗自感慨，今日相見，姐夫的氣色確實比往昔更差了。
雖然高廉的五官依舊清俊雅逸，但是面上血色稀薄，肌膚泛著冷白，如同精工燒製的白瓷盞，看著溫潤光潔，質地卻極其脆薄，只要稍稍磕碰，就會碎裂風中。
言喻林沈聲開口：“姐夫，你的身子近來可有好轉？”
此話一齣，言娉和高廉同時靜默了片刻。
須臾後，言娉握了握高廉的手，撐出一個笑，“會好的，新歲已至，往後必定會一日比一日好。”
言喻林鄭重道：“一定會的。”
說話間，馬車在高府前停穩了。
言喻林性子跳脫，率先躍下馬車，抬眼便看到緊鄰高府的於府，朱門巍峨，肅穆氣派。
他的眼睛閃閃發亮，脫口而出，聲音極其洪亮，“姐夫！咱們府邸隔壁何時搬來了鄰居？瞧著真是煊赫非凡，不知道里面住的什麼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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