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到底要怎樣才能恨他？
她對他的恨意就像水裡的太陽，剛剛形成，風一吹就碎了。
她怎麼能恨上一片熾熱兇猛、卻只對她溫柔的太陽呢？
見她哭得愈發洶湧，於流洲慌了心神，以為是她腳踝上的傷疼痛難忍，立刻將波羅蜜幹收到一旁的櫃子上，單膝跪地，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腳。
“藥膏掉了，難怪你疼。”
他起身取來新的藥膏，又一次單膝跪下，捧著她的腳，極其輕柔地為她敷藥。
言娉茫然地望著他，哽咽道：“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？”
他的愛，像夏天來勢洶洶的暴雨，傾盆而下，不給她任何躲閃的機會，淋溼了她。
於流洲替她上好藥，又輕輕揉著她的腳踝，笑著說：“我喜歡你，不對你好，對誰好？”
言娉定定凝著他，緩緩道：
“於流洲，高廉給我託夢了。”
於流洲手中的動作頓停，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褪去。溫柔似水的眼眸，瞬間覆上了濃重的慌亂。
言娉死死盯著他躲閃的眼睛，渾身顫抖。
“是你殺了他，對不對？”
於流洲垂下眼睫，眼眸飛速游移。他緘默著，不敢抬頭回應她的目光，也不敢辯解。
沉默，是最殘忍的答案。
“你說話啊！”言娉崩潰痛哭，身子一歪從床上滑落，跪倒在地，雙肩劇烈顫抖，“你否認啊！你快否認！我不信！我不信是你！你告訴我不是你做的！”
於流洲緩緩抬起溼漉漉的眼睛。
“娉娘，事已至此，你會恨我嗎？”
她踉蹌著爬起身，於流洲伸手欲扶她，被她狠狠開啟。
她站在床榻邊，淚水橫流，淒厲道：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！？你怎麼能做這般惡毒的事！？”
於流洲跪站起身，上前抱住她的腰，將臉埋進她的小腹，“我別無選擇。
“娉娘，他不死，我永遠娶不到你。只要他活著，你看都不會看我一眼，你的心裡只有他，我連你的消遣都做不了，更別說成為你的丈夫，我受不了那種沒名沒分的日子。
“我想娶你，沒有別的辦法，只能這樣做。
“你原諒我吧……別拋下我，別走……”
言娉僵立在原地，任由他緊緊抱著，淚流如注。
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自問：她該何去何從？
跟高廉走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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