勞動力不夠怎麼辦呢?那就將原來繁瑣的工作化為簡單,解放出更多的勞動力。就如水車與踏碓一般。
哪怕每個人每日只能解放出半個時辰,百萬人每日就有數十萬時辰。
扶蘇再次一頭扎進去,三日後,他將嬴政請至織室。
此刻織室內閒雜人等已經退去,只留了四位織女。
嬴政甫一入內便見寬敞的屋舍中並排擺著兩具新造機具,一大一小。
小的形如紡車,但框架以木構架起,不似往日手中把玩之小巧紡磚。側旁安著一個大木輪,木輪下連著腳踏木蹬。
大的形體闊大,高近丈餘,木架方正聳立。機上排布密密豎線,側邊懸著一枚靈巧飛梭。
嬴政微訝:“這是紡車與織機?”
“對。”
扶蘇點頭,示意織女們上前。
一位坐在紡車旁,一位坐在織機處,同時腳踩木踏,雙機開始運轉。為了方便對比,另兩位則使用舊式紡磚與斜織機。
紡磚一手撚絮一手轉墜,一日辛勞所得紗線寥寥。新式紡車不同,雙腳踩踏,木輪轉動,數縷棉絮同時牽出,頃刻便成細紗線。
再觀織機,飛梭順著滑槽一撥,梭子嗖地橫穿經線之間,來往飛馳,速度驚人。而另一邊的舊式斜織機,投梭需雙手交替,既耗氣力,布幅亦收臂長所限,不能過寬。
嬴政眼珠轉動,左右對比:“速度竟是舊式之數倍。”
“不止。”扶蘇輕拍斜織機,“此物唯宮廷才有,能織花紋絲帛。民間用的是踞腰織機。”
他比劃著:“沒有踏板不說,豎立機架都沒有。將經線一端拴木柱上,另一端系在腰間。人身體後仰來繃緊經線,雙手分經木、打緯刀穿梭打緊,極耗損腰力。效率比斜織機還慢數倍。”
這般說來,新式織機比斜織機快數倍,也便是比民間的踞腰織機快近十倍?
差距驚人,然在場眾人,尤其是嬴政,早就被扶蘇“歷練”出來了,竟接受得十分平靜。
似乎無論什麼東西,但凡是長公子所造,那麼哪怕效果再駭俗,亦很合理,無需大驚小怪。
見過實物與試用現場,扶蘇牽著嬴政的手重回太阿殿。
嬴政有些奇怪:“往日新造之物,你都往陰鄉送,這次怎麼反而先放在宮裡?”
“因為這次我想換一種方式。”
嬴政挑眉:“換種方式?”
“從前這些東西都是以出售的方式,讓黔首來買。這次我想讓他們用勞動來換?”
嬴政沈思:“怎麼個換法?”
“譬如我們先做登記,按序給予機具,讓他們先用。但他們需開荒,明歲保證能在開荒之地上為我們種植出多少畝棉花。
“達到規定數額,機具歸他們。達不到規定數額,缺多少,可以選擇用糧食來補,或者承諾繼續開荒,仍舊用勞力來湊。
“以往用銀錢,總有家中餘錢不夠,或捨不得者,不願購買。便是里正或族中出面,輪到他們的時候也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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