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心頭一顫，低頭看向姜禧杼。
她坐在紫檀木圈椅裡，身子微微縮著，總是生機盎然的杏眸中，帶著迷茫。
她不該，露出這樣的表情的。
往日里高高在上，不知尋常人苦楚的帝王心想。
美豔精緻的眉眼，眉若遠山，彎而長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帶著魅意。
挺秀的鼻樑，豐潤的唇。
這樣一張臉，該時刻笑著，毫無憂慮，再無煩惱。
現在呢？
杏眼裡浮著一層薄薄的愁緒，像冬日裡，凜冽雪山上縈繞的颶風。
凝了又散、散了又凝，無論如何，也都吹不開，更不會消失。
有一把刀，在緩慢的，凌遲同一片傷口。
顧騁安疼的不知如何是好。
他是帝王，握天下蒼生的生殺大權，一紙詔書可以定千萬人的生死。
可此刻，他卻從未覺得，自己如此無能。
只能徒勞無功的捏著她的手，試圖把她眼眸中的灰暗，抹掉。
又或者，暴虐的毀掉這個世界，她眼眸中的愁緒，是不是也會隨之消失？
“不許說死。”
好半晌，帝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“姜禧杼。
這世上，沒人比你更有資格活著。”
他找了她十年。
不是讓她回來跟自己說，她就應該死在十年前，不應該回來的。
姜禧杼抬眸，似是不敢置信。
有人，期盼她活著？
顧騁安眼底那股被壓著的狠勁兒，不再掩飾。
“林轅，林清雅他們兄妹讓你不開心，朕便把林家抄九族、滅滿門，絕不讓他們給你添堵。”
姜禧杼的睫毛顫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
帝王表情很認真，似乎早就想好了，該怎麼做。
“若是因為姜家，朕就滅了姜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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