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騁安，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似是薄霧，一吹就散。
“只是出了個宮，就過去了十年。
對我來說，十年彷彿昨日，可你們，卻都變了。”
“朕......”
顧騁安想說自己沒變，但姜禧杼沒給他機會，抬手接著道，
“要是再來一次，你說，我會不會又穿到哪個莫名其妙的身體裡，又莫名其妙來到幾十年後去？”
“朕會一直等你。”
顧騁安很確定。
她是他的髮妻，這世間，除了自己，也無人再等她。
帝王的承諾，卻讓姜禧杼笑了下，“若那時候你也不在了，我怎麼辦？”
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，尾音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。
顧騁安終於明白了。
姜禧杼在害怕。
她在恐懼。
恐懼自己會再次莫名其妙的消失。
害怕，再次睜眼，又是一個十年。
害怕這世間人心易變，比如自己誕育出來的女兒，比如林家兄妹，曾經的情真是真的。
現在的各有算計，也是真的。
她卻因為缺失那十年，只能直面血淋淋的轉變。
再堅強，她也承受不住。
她更怕，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老去、死掉，而她連告別的機會都沒有。
顧騁安把她的手合在掌心裡，覆著。
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，指節修長，掌心有握筆磨出的薄繭。
溫熱中，帶著酥麻。
嚴嚴實實地包著她的掌心，像是拾起一片曲池飄落水中，不知去往何處的紅葉。
珍重的，捧在自己掌心，放在胸前，讓她也感受，同樣的胸膛共鳴。
“姜禧杼，夫妻一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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