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遠山的後背微微沁了一層薄汗。
他端著手拱了拱，小心翼翼的試探，“一家子姐妹，自然骨肉情深。”
“殿下，為何，突然問起這個？”
顧雲昭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似是審讀真假。
“孤想母親了。”
他目光收回，坦白自己想孃親這件事，比想象中，更容易一點。
自從懂事，父皇要求嚴苛，他鮮少情緒外露。
面對妹妹時候，更是事事收尾，做一個情緒穩定、負責安撫的人。
無人知曉，他內心深處，其實也有空缺，等待填滿。
再次開口時候，語氣裡，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敷衍的鄭重，“想多知道一些關於她的事，你是孤的外祖父，是母后的生身父親，理應知道，她的所有事情。”
姜遠山垂下眼，心裡那根弦又緊了幾分。
理應知道。
偏他知道的，不多。
他沉吟了片刻，才開口，“當年，皇后娘娘出生時是逆生，傷了母親的身子，又生來胎弱，莊子上風水好，她母親便將她送去莊子上調養。
娘娘她懂事之後，心疼母親，在莊子上為母親祈福。及笄之後，才回了侯府。”
他這句話說得很完整，挑不出什麼破綻。
站在他身後的姜恆崇垂著眼，視線落在自己面前的青磚地面上，看見太子的手指，在書案上輕輕叩了一下。
不像是信了。
可不這麼說，還能怎麼說？
說了謊，就成了心結，徹底讓太子厭惡姜家。
顧雲昭明白了，“所以，母后當年和姜家關係，並不好。”
不然，為何要把人，放逐在莊子上？
姜遠山額角的汗已經沿著鬢邊淌下來了，他躬著身，盡力穩著自己的神態，唯恐被這位年少的上位者，發現端倪。
“殿下誤會了，臣對婉寧，對恆崇，對皇后娘娘，從未偏袒過誰。
姜家這麼多年的份例記錄都還在，娘娘在莊子上那些年，該給的銀子、該備的衣物，臣一樣都沒有少過。”
他這句話，看似說得懇切，實則，他自己心裡清楚。
那些份例銀子，被層層經手之後真正落到姜禧杼手裡的有多少。
威武侯府的丫鬟婆子們，各個踩低爬高，這些年他們對姜禧杼不聞不問，她們早就有了算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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