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恆崇面色倒是比姜遠山穩得多，他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袍角。
“父親，我方才說的那些，哪一件是假的？
禧杼確實在莊子上長到及笄，確實回府之後親自下過廚，也確實去城外挖過紅土。
她做過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擺在那裡，太子若去查，查到的也是真的。”
姜遠山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頭看著他兒子，眉心還擰著。
“可你，你那話說得也太滿了。什麼最是體恤父母，什麼忙著盡孝道顧不上學業。
她若當真是這樣的人，當年怎麼會跟家裡鬧成那樣？”
姜恆崇笑了一下，語氣涼薄，“父親，你這輩子順風順水，什麼都有，自然不明白匱乏之人的心態。”
“就算太子後面知道了，那又如何？只要姜禧杼不說什麼，太子爺，就不會治我們的罪。”
“那個逆女，那麼恨我們，怎麼可能不治罪！”
姜遠山想想都知道不可能，他兒子，還是太天真了。
姜恆崇搖搖頭，“非也，非也。”
他看向窗外，被秋風捲過的百姓。
芸芸眾生，往來奔波，各個面色辛苦。
“父親，人這一輩子，最容易被少年時求而不得的東西困住。
她在莊子上那些年缺了什麼，她自己心裡最清楚。
她是缺銀子、缺衣裳、缺首飾、沒人教她寫字讀書，沒人教她規矩。
可比起這些，她更缺的，是爹孃的喜歡。”
姜遠山愣住了，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。
“你看，她剛回府的時候，為了得到你們的喜歡，就能去下廚、去挖泥土，可見，是多缺愛。”
姜恆崇舉例子，“只要你們稍微對她親近一些，她就會心軟。
這些年嘴裡說著不在意，心裡那道口子從來沒有合上過。
咱們只需要把這口子再填一填，她自然會原諒咱們。”
姜遠山聽著兒子這番話，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，原本遲鈍的事情，逐漸明瞭。
他一拍腦門，眼底帶著亮光。
“你說得對！她缺愛，我們給她愛不就行了。
那省親別院不是快修好了麼？請她回來坐坐，敘敘親情，說幾句軟話，她難道還能把孃家人擋在門外不成？
只要她肯鬆口，婉寧的事就好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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