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，母后竟然這般孝順。
是舅舅口中那個“親自下廚為父親熬羹湯、親自去城外為母親挖紅土，”的少女。
和他心裡那個模糊的、溫柔的母親形象，竟然隱隱地合在了一處。
顧雲昭的臉色稍稍緩了一些，聲音也跟著放緩了，不再咄咄逼人。
“原來母親當年至孝，孤也當學習。”
他側過頭，對一旁的內侍抬了抬下巴：“給侯爺和大公子上座。”
“是！”
內侍應聲，搬來了兩把椅子。
姜遠山和姜恆崇連聲說著，“不敢不敢。”
“無妨。”
顧雲昭起身，“難不成，外祖父和舅舅，讓孤也陪著站著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二人心中發苦，這位子的賞賜，因為姜禧杼而來，還真是讓人憋屈。
卻不敢坦白內情，還是按著太子的示意坐了下來，只坐了小半邊椅面，脊背依然繃著。
姜遠山坐定之後，見顧雲昭神色輕鬆，藉著調整坐姿的動作，把那股子慌張順下去了一些。
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，“殿下，臣斗膽問一句，不知貴妃娘娘究竟犯了什麼錯，竟能讓陛下……廢了她的位份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畢竟，皇后娘娘崩了十年，臣只剩下這一個女兒。
臣只想知道，婉寧她，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？”
他問這句話的時候，目光落在自己的膝蓋上，沒有去看顧雲昭的臉。
心中崩的很近。
這話，其實有兩重意思，一個是打探姜婉寧的問題，另一個，則是試探，太子知不知道，那秀女的身份。
卻明顯感覺到太子的目光，落在他頭頂停了一瞬。
“是啊，十年了。”
少年嗓音的回答落下來，書案上的燭火跳了一下。
姜遠山心中湧現狂喜，竟然不知道嗎？
那逆女為何不和子女相認？難不成，怕自己和十年前一樣的容貌，嚇到他們？
他想不明白，耳畔，傳來太子略帶關切的嗓音，“姨母的事情，你們不用再過問了。
此事，是父皇親口下旨，絕無轉圜餘地，若是貿然插手，小心縱火燒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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