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輕眉怔了怔,隨即笑了。是啊,燈在就好。不管像什麼,至少黑海里還有一點亮。她忽然把這句話也記住了。往後若京都真黑得厲害,想起澹州海堤這一點燈,也許能讓她少罵兩句命。
範建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小截木牌,悶聲道:“這個給你。”
葉輕眉接過來一看,木牌上歪歪扭扭刻著兩個字,正是他們前些日子鬧著寫下的那句“別長歪”。她忍了忍,還是笑出聲:“你這字真夠醜。”
“醜你也帶著。”
“行。”
她把木牌收進袖裡時,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原來有些東西不值錢,也不講究,卻偏偏比金銀還壓手。
範建見她收了,像終於完成一件大事,立刻又恢復那副欠揍樣子:“你別弄丟啊。我刻了半宿,手都差點廢了。”
葉輕眉故意把木牌在袖中又按了按:“丟了也沒事,反正字太醜,別人撿了也認不出。”
“葉輕眉!”
這一聲喊得海鳥都驚起兩隻。幾人終於又笑出來。笑聲被海風一吹,很快散在夜裡,卻比方才所有沉默都讓人踏實。葉輕眉知道,範建是故意的。他這人最怕場面太傷心,於是寧願自己跳出來當那個被人罵的。
萍萍這時也從袖裡取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,遞給她。
“什麼?”
“澹州鋪子裡能信的人,和不能信的人。”
葉輕眉展開看了一眼,上頭字很小,卻列得極清楚。誰貪嘴,誰嘴鬆,誰家裡有人病著,誰欠過牙行銀子,誰和外頭鹽幫有牽連,全都簡明記著。她看完後,心裡那點笑意忽然更軟了。
“你什麼時候記的?”
“平時。”
他說得像只是隨手做了件小事。葉輕眉卻知道,所謂平時,便是她忙著開鋪、鬥嘴、逗範建、和李雲潛爭那些沒完沒了的世道時,萍萍一個人在旁邊安安靜靜看,把所有可能絆她腳的地方都先替她記下。
她把那張紙也收好,認真道:“謝了。”
萍萍垂了垂眼:“京都用不上,澹州用得上。”
“用得上。”葉輕眉道,“我不在,也得有人替我把這塊地看好。”
這話說出口,幾個人都安靜了一瞬。因為他們都聽明白了。她不是走了便算了,她還會回來,也要他們都好好留在這個未來裡。
李雲潛忽然道:“你若在京都站不住,也可以先送信回來。”
這話說得平穩,偏偏誰都聽得出裡頭的不平穩。葉輕眉看他一眼,知道少年人最驕傲的地方,便是明明想說“我去接你”,最後卻只能先說“送信回來”。她沒有拆穿,只把手伸到風裡晃了晃:“放心,我這人就算摔了,也會挑個好看的姿勢。”
範建翻了個白眼:“你可真要臉。”
“要臉才能進京都。”
“那你完了。”
幾個人又笑,笑聲把方才那點沉重新壓回去。
回去時,範夫人還沒睡,屋裡燈亮著。她給幾人端了熱湯,像什麼都沒多說,又像什麼都己經說過。葉輕眉接過湯碗時,忽然覺得這一晚所有沒講出口的捨不得,都被那句“京都再見”暫時壓進了未來。
。有沒表代不
。點一存裡來未往先該就原,義的人年是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