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給了他什麼？”
“能讓他活下去的那半截。”
陳萍萍聽完，竟像半點不意外，只把斗篷解下，慢慢坐到她對面：“那我這半截呢？”
葉輕眉沒再端著商路圖遮掩，首接把另一張圖從桌底抽出來，鋪到他面前。
那不是賬，也不是貨路。
是城防、宮門、換防和高點。
圖上的圈線比前些日子更多，也更冷。哪幾道門什麼時候會空出一線，哪處巷子能讓人悄悄逼近又悄悄退開，甚至哪一段路最適合有人在遠處“看著”，都被她標得清清楚楚。
陳萍萍只看了幾眼，眼神便慢慢沉到底。
“你真準備動這個。”
“不然呢。”葉輕眉道，“你以為我前面這些天是在陪京都玩？”
“範建不知道這些。”
“他不該知道。”
“那你就該知道，我若知道了，也不是白知道。”
葉輕眉嗯了一聲：“所以我才把這半截給你。”
她伸手點在圖上一處換防口，又划向更遠的暗巷：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手裡那件東西到底長什麼樣，也不需要知道最後會從哪兒落下來。你只要替我做兩件事。第一，把這幾條線上多出來的眼睛拿掉。第二，若事成後城裡第一時間亂起來，你的人得先一步把亂往該去的地方引。”
陳萍萍盯著她：“你連‘事成後’都說出來了。”
“不然我叫你來是喝茶？”
屋裡靜了一會兒。
陳萍萍低頭再看那張圖時，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那不是怕，是一種終於被她把局拖到眼前後的沉。因為他也清楚，葉輕眉今天交給他的，己經不是猜想，而是執行前夜的骨架。
可即便這樣，她還是沒把最核心的那一層給他。
“你還是沒說，最後到底靠什麼動手。”陳萍萍低聲道。
“你不必知道。”葉輕眉看著他，“知道了，對你沒好處。”
陳萍萍忽然笑了下，笑意卻薄得像刀口：“你倒會分東西。一邊給範建錢路，一邊給我死人路。”
“因為你吃得下這個。”
陳萍萍抬眼，兩人目光在桌上那張圖上方短短一碰，誰都沒退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慢慢把那張圖折起，收進袖裡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這半截我接了。”
“那剩下半截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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