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她說，“既然你要交，那我只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若接下來有一天，你明知往前一步可能就是死，也還得照我說的走，你走不走？”
李雲潛沒有馬上答。他看著她，像是在把這個問題真正往心裡落。過了片刻，他才緩緩道：“走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若真到了那一步，你讓我往前，不會只是為了讓我去死。”
葉輕眉怔了一下。
這話比她想的還重。
重在不只是交命，而是連她為何要他交命都一道信了。
她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，最後只伸手在他肩上不輕不重拍了一下：“你這人，平時悶，真把話說透時倒有點嚇人。”
李雲潛看著她，唇角也極淺地動了一下：“那你現在肯告訴我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”葉輕眉轉身回到桌邊，給他倒了碗涼透的茶，“你只要記住，接下來若我讓你什麼時候不在場，你就絕不要硬往前湊；若我讓你什麼時候必須在場，你也別退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暫時就這些。”
李雲潛接過茶，沒有追問。可他握著碗的手指微微緊了一瞬，顯然己經聽懂這“暫時”兩個字後頭壓著的東西。
“那我還需要做什麼？”
“把你自己護好。”葉輕眉道，“尤其在外頭的人都盯著你、猜你、想借你時。”
“你像在交代後事。”
“我這是嫌你太容易被人拿來做文章。”葉輕眉白了他一眼，“李雲潛，我費這麼大勁，不是為了把你送去給別人當擋箭牌。”
她這話說得急了一點，話出口後自己都愣了一下。李雲潛也怔了片刻，隨即眼底便慢慢浮起一點很輕、卻遮不住的亮意。
那亮意裡有謝，也有別的更深的東西。深到他自己都未必敢立刻叫出名字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，誰都沒再往下說。可有些話其實己經夠了。夠到李雲潛起身準備離開時，回頭看她的那一眼，己經和從前不太一樣。
那不再只是舊友看舊友，也不只是王府世子在看一個會改局的人。
那裡面第一次真有了敬畏。
“葉輕眉。”他站在門邊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我的命，先放你這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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