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為什麼不敢?
因為我怕他又再去自盡,而我救不了他。
我的世界會重新、會再一次陷入混亂。
「謝疏玉,你會趁著我睡覺跑去用刀割自己的手腕......或者就從窗臺上跳下去也不一定。」我自認為很平靜很理智地宣佈。
「我不要去睡覺。」
「......什麼?」他似乎難以置信,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被包紮好的手腕,「我不知道......沈寒橋,我不會了,我不知道你會、會害怕,我以為你不會在意......」
「我不會再這樣了,你相信我。先去稍微睡一會兒好不好?」他抬起手抱住我,把我攬進自己懷裡,下巴輕輕抵在了我肩膀上,「都是我不好,我嚇到你了。對不起。」
他動作小心地拍了拍我的背,「你睡吧。我會在這裡守著你的。別害怕了好不好?」
「我不要。」我覺得頭痛欲裂,困到連說話都累,可是一閉上眼睛就是他在浴室裡割破手腕的畫面。
我親眼看到過那個場景。
兩次。
我不能再輕易相信他。
「那你,」
他用臉輕輕貼了貼我的臉,又摸摸我的手背,「可是再這樣身體會受不了的。」
「那找根繩子把我和你的手腕綁在一起好不好?這樣我要離開你就可以感覺到了。」
「但是我肯定不會走,」他抱住我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點,「我會很小心不會打擾到你睡覺的。」
這聽起來似乎的確是個可行的方案。
但我還是拒絕了。
「不好。謝疏玉。」腦袋裡像有無數根鋼針在來回穿刺,我覺得又累又難受,把頭埋進他頸窩裡,用手偷偷用力掐自己的手背,「你會把繩結解開,動作很輕的話我就感覺不到。」
「沈寒橋。」他頓了一下,小聲地又說,「我以為你不會在意我怎麼樣......如果我真的??了,你會覺得難過嗎?」
「我不會。」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情緒,我從來不會覺得難過。
他身體似乎僵硬了一下,我看不見他的表情,只知道他半天沒有再開口說話。
「但是我會跟你一起走的。」
「如果你真的??了,」我又說,「我會跟你一起走。」
「不不不......不行,沈寒橋,」他抱著我的手臂猛地鬆開了,改為雙手捧著我的臉,看著我的眼睛,眼眶裡水汽氤氳,像下一秒就要落淚,但其實又沒有真的哭,「不可以,你別說這種話,你要一直好好活著好不好?」
他的聲音有點顫抖,好像聽到我說「會跟他一起走」比聽到我說「我不會難過」,還要更讓他難受。
「沈寒橋。」他又重新抱住我,「你不可以這樣。」
「我為什麼不可以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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