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顏夕短暫失去意識,又強行咬舌頭醒過來,眯著眼睛,神情溫柔,抬頭望哥哥在溫潤月光下的臉,輕聲答應:“好……”
“嗯,真棒。”
宋顏卿擦了擦沾滿血汙的手,從口袋裡拿出包裝乾淨的藥瓶,倒出來一顆,放在她嘴邊。
一股水果的甜味被吸進鼻腔,宋顏夕努力睜眼不讓自己睡過去,用氣音問宋顏卿:“哥哥,你把藥做成糖了?”
“是啊,不苦了,以後都不會再苦了。”
宋顏卿上揚著嘴角,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雀躍些,喂妹妹吃藥,再用大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淚水。
“不哭,睡吧,醒過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。”
宋顏夕嚥下帶有甜味的藥,味蕾感受到細膩的甘甜清香,尾調略微酸澀,酸得恰到好處,像宋顏卿身上青蘋果的味道。
青蘋果是藥味,混雜著他本身的味道,又有點像散發幽香的玫瑰。宋顏夕埋進他懷裡,內心被安全感填滿,睏意席捲而上,蓋過了一切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嗯,我在。”
“可不可以……唱首歌,就像,小時候那樣。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
宋顏卿咳嗽一聲,清完嗓子哼起了小時候妹妹最喜歡聽的兒歌——蟲兒飛。
寂靜的夜晚,見完血的戰場上響起令人能夠平靜下來的歌聲,悠揚帶著淡淡的悲傷,傳得越來越遠。
宋顏卿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宋顏夕的背,一曲哼完,看著妹妹安然入睡,他再也抵不住了,將妹妹平躺著放在一邊。
他的血從嘴角溢位,急火攻心一般忽然湧出一大口血出來,後背跟徒手撕裂開一樣痛,痛得他滿頭大汗,俯著身體把手指嵌進地裡。
視線模糊到看不清楚任何東西,最後,他還是倒下了,像一條繃緊的弦瞬間斷裂,兩敗俱傷。
站在晏銘秋面前的宋顏夕回過神,眼睛慢慢變回了原本的灰色,被淚水洗滌得格外清澈透亮。
原來是這樣……記憶被哥哥消除了兩次。
為了保護這個膽小無能的我。
我有,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。
宋顏夕低頭,看著臨風劍上面未乾的鮮血,看著自己那雙殺過人的手。幾滴眼淚掉下去,掉在手上,將血暈染開。
晏銘秋遲遲沒等到那致命的一劍,睜開眼,就看到她恍惚失神的模樣。
“宋顏夕,你恢復正常了?”
晏銘秋的聲音徹底叫醒了她。宋顏夕一把抹掉眼淚,立刻掉頭走人。
她想接著找哥哥,可是,她忘記自己剛剛爆發異能太猛烈,會有異能反噬。
腿跟灌了鉛一樣,根本走不動路,天空好像跟地面連成了一條線,整個人飄在半空,不上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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