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曉生！
江湖上口口相傳，一部“兵器譜”排盡天下英雄，無數豪傑以能入榜為榮，以排名靠前為傲。
前世地球的武俠小說裡，也有一個百曉生，也有一部兵器譜。二者同名同姓，是否暗藏關聯？
紀康曾為此疑惑許久，卻苦尋百曉生蹤跡不得。此番誤打誤撞，竟在這酒肆之中得見真容，自然要問個明白。
眼前的百曉生，白髮如霜，皺皮叢生。那雙眸子卻清澈得不像話，深邃得彷彿裝進了整座江湖的倒影。歲月從不饒人，但對眼前這位老人似乎格外偏心，每一道皺紋裡，都藏著無數秘密，刻滿了風雲變幻。
紀康看得分明。
這老頭在人前裝瘋賣傻、嬉笑怒罵，實則是大智若愚，返璞歸真。那一副邋遢模樣，非但不是破綻，反而透出一種近乎自然大道的意味。
百曉生方才那一番話，才是真正讓紀康心頭狂震的根源。
“方士徐福”、“南華真人”、“左慈”、“李太白”……這些人，竟都是地球傳說中的人物！
在華夏的神話典籍裡，他們是求仙訪道的方士，是著書立說的真人，是斗酒詩百篇的詩仙。而在這方世界，傳說中的龍子饕餮都真實存在，他們或許真的破碎虛空，飛昇而去。
且不止一個。
如果是真，世世代代的百曉生，竟都親眼見證過這些絕代人傑的飛昇。有的記載仙界山嶽蒼莽，有的描述仙獸猛禽至威至兇，有的則說仙台樓宇如畫。
所述仙界景象不一，卻都指向同一個事實——仙界真實存在。
紀康心底震盪不己。在墜魔谷之時，饕餮殘魂己言明會助他破界飛昇，但他心中仍有諸多疑惑未解。
略作沉吟，他開口問道：“如何才能破碎虛空？”
老者沒有急著回答，一隻手抱著酒壺，渾濁的目光落在紀康身上，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再稱量一遍。
許久，他才緩緩道：“據老朽推測，或武力通天，或道術通玄，神與意合，以後天之力化先天，方能力碎虛空。”
紀康瞳孔一縮。
神與意合，後天轉先天。這不正與那半柄小李飛刀上殘留的信念暗合？
“老朽閱凡人無數，從未走眼。”百曉生忽然笑了笑，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，卻有一種奇異的豁達，“公子雖與那些絕代人物尚有差距，卻身系破碎虛空的機緣。萬事俱備，遲早如願。”
他說完，顫巍巍地站起身來，由少女攙扶著，朝雅間外走去。
“老朽將行，有緣再見吧。”
紀康沒有挽留。
這不是客套的道別，而是真正看透了聚散之人說出的話。這樣的人，來去如風，強留不得。
前廳很快又響起老者妙語連珠的說書聲。這回說的是紅拂女夜奔、虯髯客讓國，以及凌煙閣二十西功臣的舊事。
滿堂酒客聽得如痴如醉，連酒杯都端不穩當。
紀康卻沒有了聽書的心思。
他不自覺掏出那半柄飛刀，無意識地用指腹摩挲著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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