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！”
一道清泠之音劃破晨風。
那半柄飛刀己如電光激射而出，其速之快，彷彿一顆流星墜入人間，眨眼間沒入蒼穹盡處。
紀康半跪在屋頂，怔怔地看著自己仍在微微發顫的手掌。
剛才……是怎麼回事？
他只是在不知不覺間，模仿凝練李尋歡的正義信念，竟然引發了飛刀內殘留信念的共鳴，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這一擊。
又好像是飛刀自身的信念，引導著他的精神與李尋歡的殘念契合。
到底是誰引導了誰？
神與意合，不可言道。
那一擊脫手的瞬間，紀康生出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。飛刀之上，彷彿帶著一種獨特的“勢”——這一擊，必定命中；無論前方是什麼，都必然射穿。
這種“勢”，己完全超出了武道的範疇。
它更接近“道”。
但代價同樣驚人。
這一擊，掏空了他所有的內力與精神。渾身上下軟綿綿的，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，連坐都坐不穩。這種感覺，就像與旗鼓相當的高手激戰三天三夜，油盡燈枯。
回到房間，紀康盤膝而坐，將那半柄飛刀緊握在手心。
他閉目內視，全部心神沉入方才那一擊的餘韻之中。每一個細節，從信念凝成到刀鋒脫手，從內力的運轉到“勢”的成形，都被他一遍遍拆解、咀嚼、感悟。
他己經站在江湖頂端，前路本己迷霧重重。
但這一刀，如一記驚雷，徹底劈開了黑暗。
紀康意識到，這就是他接下來的道。
半柄飛刀之中，並無自主意識。其中所蘊藏的，是李尋歡本人的正義信念。那信念歷久彌新，如實質般凝結不散，堅韌、銳利、純淨，一如李尋歡其人。
接下來一個月，紀康如同入了魔。
他時而一日數發飛刀；時而三五日一發飛刀；時而以全力出手，時而只運三分內力。有時心血來潮，他會在出手的瞬間，想象自己就是李尋歡，正面對窮兇極惡之徒，行俠仗義，揮刀斷魂。
房間的牆上，密密麻麻插滿了飛刀。
那是他自己畫出圖譜，請工匠打造的精鐵飛刀。李小飛刀全長三寸七分，他前世看過多版電視劇，對那刀形刻骨銘心，再對照手頭半截實物，竟真給他復刻了出來。
可打出來的飛刀再多，也與那半柄不同。
“不對，還是不對。”
紀康無數次皺眉，拔下牆上的飛刀，重新握緊，出刀，拔刀，再出。迴圈往復，不知疲倦。
經過不眠不休的試刀，他終於徹底確定了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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