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捏著帕子，笑得溫婉：“三弟妹，孩子們大了，該跟著大哥識字啦。”
話音剛落，小安氏破涕為笑，眼珠子亮得像擦過的銅錢。
“真讓大伯教？！”
她攥緊袖口，指節發白，又飛快鬆開，生怕露了怯。
王氏盯著她臉上那點雀躍，心裡像灌了蜜。
青梅竹馬怎麼了？年輕漂亮又怎樣？還不是得踮腳仰著她說話。
女人啊，光皮相好頂個屁用。
命硬才是真本事。
她爹是舉人，男人遲早也是，兒子天生會握筆——和泥腿子比？不值當。
得意勁兒一上來，嘴角就往上扯。
她眼角一斜，朝灶房門口嗤了一聲。
那兒站著個姑娘，瘦得伶仃，臉蛋像剝了殼的嫩豆腐。
灰布衣裳洗得發白，手裡託著個豁口土盆，站那兒不動，倒像畫裡走出來的。
王氏一見她擦汗時露出的腕子，笑容當場凍住。
哼一聲，扭頭就走。
劉岑欣靠牆坐著，聽見那聲冷哼，下意識回頭。
她娘正站在門檻外，盆沿抵著小腹，熱氣騰騰的粥還冒著煙。
劉岑欣瞅見阿孃那水靈模樣，心口就發軟。
哪怕她兩輩子都是貨真價實的姑娘，也忍不住想護著點。
這人咋生在了北地鄉下？
活脫脫江南養出來的貴氣 ** ，硬塞進土灶臺邊當農婦。
她正 ** ，兩條小細腿自己先動了。
蹭蹭蹭跑到柳氏跟前，仰起小臉：“阿孃，我來端！”
“一邊兒去！”
後腦勺突然炸開一聲嚷。
劉岑欣扭頭——黑壯小子從她剛才坐的地兒一躍而起，三步並兩步搶到娘身邊。
“我來！”
他伸手就奪食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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