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就曉得，這妹妹說話像放炮——沒準頭，但響。
他低聲應：“行。
我秋裡進私塾，筆墨紙硯，就靠你了。”
海口吹太大，風一吹，臉有點燒。
劉岑欣吹完牛，本以為能打醒自己，結果好幾天過去，發財夢還是泡在水裡。
春耕倒像催命符，一天比一天急。
劉老丈愁得眉毛快擰成麻花，額頭上能夾死蒼蠅。
全家都心知肚明他為啥上火，可誰也不吭聲。
連最孝順的阿耶，吃飯時幾次張嘴，又默默閉上，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。
劉老丈看阿耶的眼神，慢慢就冷了。
大伯人影不見，王氏帶著倆孩子也蔫了。
劉寶兒居然乖乖坐在織機前，手指頭笨拙地繞著線——八成是王氏半夜掐著她胳膊叮囑過的。
家裡悶得像捂了蓋的鍋，一連好幾天。
眼看犁地的日子眨眼就到，僱人這事還沒著落。
晚飯時，劉老丈盯著二兒子修農具的手，突然開口：“老二，讓大夥先把錢結了。”
劉千里手一抖，野菜湯濺到袖口，咳得臉通紅：“爹，往年都是收完才給錢……咱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……”
劉老丈擺手打斷：“當我沒說！不能讓人戳脊梁骨，說咱逼窮親戚。”
他轉頭盯住剛進門的小兒子：“老三，下月工錢能先支不？”
劉百里放下碗，搓搓手：“爹，這月錢才揣進兜三天，酒肆管事肯定搖頭。”
劉老丈早料到這結果，嘆了口氣，把底牌攤開：“老大那點出息，全靠先生抬舉。
禮錢掏空了家底，現在連僱人都掏不起。”
劉阿婆“啪”
一聲撂了筷子：“老三連鋤頭怎麼扛都不知道，讓他下地？”
小安氏立馬接話，聲音發顫：“公公您不知道，酒肆門口排著隊想頂三郎位置呢！他今天請假，明天飯碗就沒了！”
劉老頭心裡門兒清，小兒子那份差事金貴著呢。
婆媳倆一開口，他立馬鬆了口。
估計壓根沒指望老三真去鋤地。
“老三走不開，家裡又掏不出僱人的錢——老大老二老三家的，全得下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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