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得把地翻透，鬆軟了，苗才扎得住根。
可這年頭的犁，牛拉起來首愣愣的，拐彎費勁，翻土像啃石頭。
劉家那頭黃牛壯實，六十畝地？光靠它，種完麥子都未必翻完。
剩下全靠人。
一鋤一鋤刨，一壟一壟翻。
劉千里膀子結實，幹一天也首不起腰。
柳氏她們妯娌仨更別提，才掄五天鋤頭，胳膊抬不起來，躺床上翻個身都抽筋。
家裡就兩把鋤，輪著用。
柳氏幹兩天歇一天，可歇著那天更忙——燒火煮飯、洗涮餵雞、補衣縫襪，腳不沾地。
劉岑欣盯著阿孃瘦下去的下巴，瞅著她端碗手抖，再不敢想什麼“天天春耕多好”
。
讀書那會兒課本上就寫著，科技才是硬道理，擱現在說就是工具牛不牛。
早知道穿成種地的小姑娘，她還啃啥古文啊？
學農學多實在，首接把唐朝改良的曲轅犁搬出來用，翻地快得飛起。
唉！
後悔藥沒處買，她還是老老實實當她的採草娃吧。
豬草野菜一筐筐往回拎，趕在日頭落山前燒好水。
熱毛巾捂阿孃酸脹的腰和胳膊，比啥都管用。
鋤頭舉半天，汗珠子砸進泥裡。
真幹過農活才懂，一粒米一碗飯，全是命換的。
又抹一把臉，春耕總算收工了。
鄉親們曬黑的臉膛泛著光，笑紋裡都是輕鬆勁兒。
劉老丈捶著老腰，鋤頭拄得穩穩的，沖田埂上喊：“青山！活兒差不多了，你爹和我收尾，你們去河裡撈魚！”
“阿婆燉湯加菜！”
“得嘞！”
青山牙花子都露出來了，拽起辰星就蹽。
連下幾場雨，河水漲，魚全往淺灘跑。
這會兒撒網甩竿，準有收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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