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老規矩，該交多少交多少。”
他嗓子有點啞。
說完胸口那塊石頭，居然真的鬆了。
可心裡又不是滋味——大哥先藏私，三弟跟著學，現在輪到自己了。
餓肚子那會兒，爹孃把米刮鍋底給他仨分。
他記得媳婦縮在灶臺後啃冷饃，兒子蹲牆根抄書，閨女半夜醒了捂嘴不哭。
眼眶熱乎乎的，他趕緊低頭搓搓臉。
大手揉揉倆娃腦袋：“野兔七十六文，草鞋二十文，總共九十六文。
給爺奶七十七文，咱留十九文。”
頓了頓，聲音突然亮起來：“加上你們採蘑菇的錢，咱手頭有一百七十五文！”
這數字一齣口，他自己都愣了。
半年的嚼穀啊！
**山早蹦起來了：“胡餅！羊肉湯！必須加蔥花！”
劉岑欣抿著嘴笑，小手指悄悄掐進掌心。
她才不是饞嘴丫頭，她是懂事的小棉襖。
劉岑欣爸個子高，肩膀寬，看著像頭熊。
可心裡門兒清，家裡誰打啥算盤，他全記著。
就因為太顧念爹孃兄弟，才一首憋著不說。
今兒頭回偷偷藏了點私房錢。
臉上那股子擰巴勁兒，她看得真真的。
不去三叔家蹭飯？
嘿，一半是想補補他們仨，一半是剛乾完虧心事，臊得慌。
可日子再這麼熬下去，哥哥上不了學，她半夜總被餓醒，娘累得首不起腰。
這苦日子，啥時候是個頭？
她低頭盯著自己小手，悄悄攥緊老爸的大手。
糙，扎人，但暖。
“爸，我也想吃胡餅，喝羊肉湯！”
山殷在旁邊眼巴巴瞅著，小臉都快貼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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