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陽縣裡原先就數咱家招牌硬。
可三年前，市口冒出一家新鋪子，東家是清河縣來的，聽說跟大族沾親，連縣太爺見了都客客氣氣。
藥材比咱便宜，成色比咱足，連帶街坊看病都愛往那邊跑。
杜世友拍了下大腿：“現在大戶人家一個都不登門了！全靠老主顧撐著，給鄉下人抓點普通藥。”
他長嘆一口氣，立馬拉住劉千里胳膊：“劉兄弟，你信我！價錢絕對公道，一分不坑你！”
劉千里早聽過慈濟名聲。
杜家人熬藥不偷工，抓藥不短斤，街坊都說實誠。
再看杜世友滿面真誠，又瞅見小閨女乖乖坐那兒，小手疊在膝蓋上，眼睛眨都不眨。
他咧嘴一笑：“杜哥，我行二，喊我劉二就成。
下回有石斛，還找你！”
生意話不用孩子插嘴。
大人點頭，事就算定。
劉岑欣揹簍裡那幾十朵石斛花，新鮮水靈，可惜分量少。
九十八朵攏共不到半斤。
一千文揣進懷裡，她低頭摸了摸粗布衣兜——鼓鼓囊囊，燙手得很。
石斛花剛賣完，莖還留著呢。
那玩意兒藥勁更猛，一千文？劉岑欣壓根不覺得虧。
村裡阿婆講鬼故事能糊弄過去，可石斛別的事兒編不了。
她咧嘴一笑，湊近杜世友：“杜伯，您這雙眼睛一看就懂草藥，仙草金貴，我們手笨，怕一碰就廢了——您給咱嘮嘮？”
杜世友心裡石頭落地，又被誇得舒坦，當場拍大腿笑出聲。
從根說到葉，連怎麼曬、啥時候採都掰開了講。
等三人踏出慈濟藥鋪大門，太陽都偏西了。
一個時辰，夠煮三鍋飯。
臨走前劉岑欣眨眨眼：“杜伯，能換銀子不？”
杜世友臉唰地白了，左右掃兩眼，一把拽她袖子往牆角挪：“小祖宗！我這鋪子連銀渣都沒一粒！”
她愣住：“不是……一兩銀子就值一千文？”
“絹帛行不行？輕便！”
“布？不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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