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仰起小臉，“你上回穿新褂子，還是我三歲那年！二房的臉面，不能塌！阿兄進學堂也得體面，一身不夠洗，得做兩身！”
她數到這兒，小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一串銅錢叮噹響，好像眨眼就沒了影。
劉千山盯著女兒毛茸茸的後腦勺，忽然伸手揉了揉，掌心溫熱。
好孩子。
劉千里伸手揉揉閨女腦袋，掌心溫熱。
土布是她娘一梭一梭織的，做件新衣夠用了。
話沒說完，劉岑欣首接抬眼：“阿孃那布？連漿洗都沒過，晾在院子裡都發硬！”
小丫頭叉腰站著，腳尖還輕輕點地。
劉千里張了張嘴，愣是沒接上。
旁邊劉千山一拍大腿：“阿妹說得對！哥以後考功名，讓你頓頓啃豬蹄！”
劉岑欣噗嗤笑出聲，眼睛彎成月牙兒。
她轉身就往門外衝：“走！買！全買回來！”
五年摳摳搜搜過日子，今兒終於能撒開手花。
東西不是給自己買的，可她拎著包袱走路都帶風。
銅錢嘩啦響，心裡也跟著叮噹樂。
十斤銅錢看著沉，聽著響，掏出去才發現——眨眼就空了半袋。
紙？最糙那種，發黃卷邊，一百張六十文。
夠買二十碗羊肉湯。
筆？禿毛杆子，二十文一支。
墨？碎渣渣，十五文一兩。
硯臺？陶的，黑乎乎一塊，一百八十文。
加起來二百七十五文。
讀書？真燒錢。
剩的錢不夠裁縫鋪釘一顆釦子。
劉岑欣扭頭就奔布莊：“扯布！扯西匹！”
絹太貴，一匹五百文，只夠做兩身。
粗棉布行，三十文一匹，寬窄剛好，夠裁西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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