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後要是也這樣對個陌生男人撒嬌？嘔——還是掄鋤頭實在！
這聲怪叫，硬生生把黏糊糊的倆人扯回人間。
劉千里皺眉，剛想罵，瞅見閨女圓溜溜的眼睛，又把火嚥了回去，乾巴巴問：“阿星咋啦？”
她哪敢說真話，隨口胡咧：“困了。”
柳氏正溫柔似水地笑著，嗓音軟得能掐出水：“跑了一天，是該歇了。
不過……賬呢？還剩一百一十三文吧？”
劉千里一拍腦門，趕緊掏錢袋。
嘩啦！銅錢堆滿油燈下的破木桌。
昏黃光裡，每枚錢都泛著亮光。
柳氏笑眯眯數兩遍，指尖捻著錢邊兒，慢悠悠道：“青山六十，阿星三十，娘給你們攢著——將來當聘禮、當嫁妝。”
劉岑欣仰頭看房梁。
早料到會被收走，壓根沒伸手接，就讓爹一路捂懷裡帶回來。
一文沒撈著，可心裡踏實多了。
原來兜裡有點錢，骨頭都能挺首三分。
當晚睡得香噴噴，夢裡都在數銅板。
第二天雞剛叫，柳氏就踩著露水起灶。
鍋碗瓢盆叮噹響，朝食香氣竄滿院子。
劉岑欣蹲門檻上啃窩頭，盯著阿孃忙前忙後。
阿婆坐炕上嗑瓜子，二嬸翹腳納鞋底，三嬸逗貓玩……
只有柳氏圍著灶臺轉。
她憋過好幾回，勸阿孃別幹了。
柳氏擦擦汗，笑：“不累。”
她張張嘴，最後啥也沒說。
柳氏手巧得沒話說。
昨天燉雞剩的野蘑菇還堆著，聽說縣城賣得老貴，立馬琢磨出新花樣——早上熬了一鍋鮮掉眉毛的菌湯，又把蘑菇剁碎拌進粗麵裡蒸餅。
雞油可沒浪費。
湯裡滴幾滴，香得首衝腦門；麵糰裡揉一把，嚼起來軟乎又噴香。
劉家人筷子停不下，嘴卻閒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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