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老丈眼皮一抬，掃過低頭搓衣角的二兒媳，又盯住旁邊站著的二兒子。
以前老婆一嚷，他立馬哄著順毛。
今兒倒好，光盯著小閨女看，對媳婦憋紅的臉視而不見。
這還是那個老實巴交的二小子？
他心裡盤算著告到村正那兒的後果，嘴上卻衝劉岑欣點了頭：“柳小郎買的東西，往後你阿婆不碰。”
“老頭子！”
劉阿婆腳跟一跺，衝上來扯他袖子：“那是細布！賣出去五六百文打底！大半貫錢啊！”
劉老丈眼角往門口一瞥——二孫子正死死抱著三匹布，肩膀繃得像拉滿的弓。
他吸了口氣，嗓門沉下去：“是柳小郎送的，不是咱家的。
閉嘴！”
話音落地，大夥兒全懂了：東西保住了。
除了辰星一家西口，其他人嘴角都耷拉下來。
辰星差點笑出聲，硬憋著，小臉皺成一團：“阿翁，那以後阿舅送的，阿婆也不許摸了？再摸，我就讓阿舅別送了——反正最後也落不到我手裡。”
說完還癟嘴哼了一聲。
劉萬里袖子一抖，板起臉：“你阿婆就瞧一眼，你張嘴就是‘搶’？沒大沒小！”
辰星眼皮都沒抬，手指悄悄摳著褲縫。
劉老丈揉著太陽穴，使勁回想柳小郎的模樣——瘦瘦小小，說話聲音比蚊子還輕。
識字有啥用？老大唸書二十年，家裡連個銅板沒見著。
柳家也就地多、書多點。
這布，八成是把祖產換來的。
二房畢竟是自家血脈。
就算以後沾不上光，好歹沒便宜外人。
劉老丈心裡一鬆，衝劉岑欣咧嘴笑了，“以後阿舅給的東西，全是你們的。”
他轉頭瞅了眼劉千里，那笑容立馬垮了，嘆氣道：“老二啊，往後咱兩口子真不沾你們一針一線了。”
劉千里喉嚨發緊，話卡在嘴邊。
他不敢拿媳婦孩子換孝心。
嘴唇動了又動，最後只憋出一句：“命是爹孃給的，該孝順。”
心裡卻攥著勁兒：多掙點，多掙點，讓二老吃好穿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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