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千山蹲在院角拔雞毛，
血水順著指縫滴進青磚縫裡。
柳氏剁肉餡時手腕一抖，蔥末飛到他後頸上。
仨雞蛋磕進碗裡，蛋殼渣都挑乾淨。
溫水晃三圈，鹽粒捏半撮，胡麻油淋七滴。
水燒開上屜，十分鐘掀蓋，顫巍巍一碗嫩蛋羹。
柳家書架比米缸還滿，
祖傳的《論語》邊角都磨毛了。
窮得叮噹響，可醬油碟子擦得能照見人影。
那瓶醬清是學館同學送的，
農家嫂子用陶罐漚大豆，曬足九九八十一天。
柳氏小時候就愛蘸豆醬啃窩頭，
現在給娃蒸蛋羹，還得滴兩滴才夠味。
柳文蘇早算準姐姐要回門，
** 漲時撒了魚苗，
塘邊柳樹底下埋了蝦簍。
今早撈的活蝦，正啪嗒啪嗒彈在竹筐裡。
柳氏手一抖，河蝦就進了盆。
掐頭去線，刀背一劃，蝦肉攤開。
撒鹽、淋醬油、倒點濁酒，再塞幾根薑絲。
蒸鍋燒得咕嘟冒氣，蝦香立馬竄出來。
小閨女不愛生魚片。
老柳在世時身子虛，家裡早不碰生冷。
魚頭剁下來，跟山裡採的野菇一起燉湯。
魚身抹豆醬，上鍋清蒸，香味首往鼻子裡鑽。
劉岑欣剛陪阿婆、阿舅說了幾句閒話，
灶房那頭香味就飄過來了。
她肚子裡咕嚕一聲，饞蟲差點跳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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