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文蘇撓了撓後腦勺，聲音低了半截：
“正月那場考，縣裡官學一個都沒中。
倒是咱們學館師兄，榜上排得挺靠前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：
“官學那邊眼紅，先生們領的是朝廷俸祿……
館長琢磨著，春耕忙，閉館避避風頭。”
柳文蘇扯了扯嘴角，冷笑一聲，“嘿，倒真遂了他們願——今年縣試過了倆，加上往年考過的，湊夠六個去州試。”
“他們以為關了學館，就能攪黃考生心態？”
他抬眼，“好讓明年進士榜上少幾個對手？蠢得冒泡。”
柳氏氣得拍腿，“想中進士？自己啃書去啊！使這下三濫手段，圖啥？”
“損人又害己！”
她壓著嗓子啐了一口。
柳文蘇低頭盯著自己指尖，影子蓋住半張臉，“不是他們太橫，是我們太軟。”
“文蘇……”
柳氏怔住，沒料到弟弟會這麼說。
他一歲沒了爹，娘心善但扛不住事。
全是姐姐拉扯大的——教說話、扶走路、啟蒙識字，樣樣是她手把手來。
在他心裡，姐姐就是天。
此刻他卸下那副老成模樣，聲音輕得像嘆氣：“阿姐，爹走後那些糟心事，你還記得不？你原先訂了親，男方是爹的至交之子。
結果爹剛走，那人中了進士，立馬翻臉要退婚。
更噁心的是，他兒子還纏著你，說納你當妾……你這才匆匆嫁了二郎。”
“別提了。”
柳氏立刻打斷，“都過去多少年了。
我樂意嫁二郎，現在日子踏實。”
柳文蘇沒接話，等她說完才笑了笑，“姐夫十年如一日待你好，侄兒侄女也懂事。
可阿姐，你在劉家到底過的是啥日子？”
“妯娌閒話多，家務重些，是我自願的。”
她語氣平緩，“剛進門那幾年，我每月都回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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