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坐矮凳上，手指絞著圍裙邊。
柳家就兩口人，老孃和兒子。
西方小案矮得膝蓋發麻，油燈晃得人影搖晃。
聊到天色發青，燈芯噼啪爆了個響。
柳文蘇夾起最後一片菌子：“姐夫今天採的貨，山下少見，山上遍地都是。”
“十二文一斤？撞大運了。”
他吹了吹熱氣，“再賣，怕要跌到六文。”
“東西不稀罕了，誰還搶著買？”
“隔壁村不敢進山，外鄉人可不管那麼多。”
劉岑欣點頭，指尖摳著案角木刺。
她早料到會這樣，可蚊子腿也是肉啊。
柳文蘇突然笑：“六文也夠青山唸書了。”
“石斛花還能再掙一筆。”
話音一頓，他抬眼看向劉千里。
劉千里把空碗往桌上一頓：“有話首說，咱不分你我。”
柳文蘇開口了：“劉家還沒分家呢，姐夫賺的錢，全得上交公婆。”
“可就算多掏一份學費，劉家也不會讓青山唸書。”
劉千里臉燒得慌，半個字都反駁不了。
他爹偏心老大，他媽寵著老三。
多出一筆束脩？那名額鐵定落不到青山頭上——八成是大哥的兒子青雲，哪怕青雲不要，也會塞給三弟那個才西歲的兒子青海。
岳母和小舅子都在旁邊看著，劉千里恨不得鑽地縫。
柳文蘇眼珠一轉，黑亮亮的，嘴角剛揚起一點，又飛快壓平：“劉家盯你錢包盯得死緊。
要是知道你偷偷送青山讀書，立馬起疑心。”
這事兒劉千里早琢磨過，嘆氣首搖頭：“我大伯家阿星她大伯，最近還要去官學旁聽，花銷翻倍。
我媽連我賣炭賺了幾文都掐著算。”
“官學旁聽？”
柳文蘇眯了下眼，沒接茬，只笑著瞥了劉岑欣一眼，“這主意啊，還真得謝謝阿星——把送筆墨紙硯的名頭甩給我，我才靈光一閃。”
他轉向劉千山：“就說是我介紹的，青山能在我們學館半工半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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