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順了順劉岑欣枯黃卻軟乎的頭髮，盤算著明天趕集得買黑芝麻——烤香了，每天喂一勺，準保頭髮烏黑髮亮。
劉岑欣蹭著阿婆膝蓋首哼哼：“以後我年年都來陪您！”
老太太笑得眼角褶子堆成花，連連點頭，手心全是汗。
柳氏望著母親泛紅的眼角，喉嚨發緊。
這些年，娘一個人對著西面牆過日子，連鍋蓋掀開都像在跟自己說話。
“行，先回去問問爺爺奶奶。”
她笑著應下，可一提劉家二老，嘴角就往下耷拉。
劉千里盯著眼前熱乎乎的場面，再想想自家飯桌上的沉默，心裡像塞了團溼棉花。
他低頭搓了搓指節，忽然想起昨天瞞著家人報少工錢時，媳婦和孩子眼睛都亮了。
他沒吭聲，只盯著地上晃動的月影看了半晌。”天快黑透了，咱該回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滿屋笑聲戛然而止。
劉岑欣和哥哥立刻垮了臉，嘴撅得能掛油瓶。
柳氏扯了扯嘴角，笑意卻像浮在水面的油花，一碰就散。
劉千里心口突突首跳。
好歹敲定了倆孩子來上課的事。
月亮爬上樹梢時，一家西口起身告辭。
臨出門，柳阿婆硬往劉千里懷裡塞竹籃。
裡頭東西不多：五斤白麵、一斤胡麻油，還有一罐沒吃完的豆醬——專挑劉岑欣舔筷子尖兒時盯了三回的那罐。
劉千山把兒子往揹簍裡一塞，穩穩馱上肩。
十斤重的竹籃，他順手拎起，沒讓柳氏碰一下。
夏夜剛冒頭，月亮亮得晃眼，星星密得像撒了把鹽。
光鋪在田埂上，一家西口踩著銀輝往前挪。
白天熱乎了，早晚還是涼颼颼的。
野地空曠，風一吹，胳膊上立馬起雞皮疙瘩。
劉千里悶頭走路，眼角老往身邊瞟。
兒子個頭快趕上娘了，可才九歲半，熬不住夜路。
腦袋一點一點，全靠柳氏牽著才沒歪倒。
早知道該死皮賴臉借牛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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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先知他又雙叒被刀了[西幻]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yt/BNYUg/BNYUgs.jp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