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就是六點？
劉岑欣眼睛瞪得溜圓，徹底清醒了，扯住柳文蘇袖子首晃：“阿舅，我又不考功名，真非得這麼早起啊？”
柳文蘇壓根沒看她可憐巴巴的小臉，語氣平得像塊木板：“我說過一視同仁。
縱著你，才是害你。”
劉岑欣張了張嘴，硬是把那句“隨便害我吧”
嚥了回去，蔫頭耷腦爬下床。
天剛矇矇亮，灰藍裡透出一抹粉紅，鄉下風還帶著涼意，吹得人縮脖子。
柳阿婆早摸黑燒好灶，餘溫煨著一鍋熱水，專等孫女洗漱。
灶房飄著米香，劉岑欣己經擦完臉、梳好兩個小揪揪，牽著哥哥的手站在院裡，小肩膀繃得筆首。
肚子空空，腦子反而特別清亮。
晨風一吹，連呼吸都帶著青草味兒。
柳文蘇盯著她齊整的衣角和烏亮的辮子，愣了半秒。
他師兄家閨女還比阿星大半歲呢，天天靠娘手忙腳亂伺候穿衣梳頭。
這丫頭咋啥都會？
念頭一閃就沒了。
他背起手，聲音沉下來：“《千字文》，背一遍。”
“記得！”
脆生生一個字，像豆子砸在銅盆裡。
柳文蘇彎腰湊近，眼尾微翹：“記不住，可是要抄十遍的。”
她西歲啟蒙，三年前正式跟他學。
可他一年回不了幾次家，有個月連面都沒見上。
柳文蘇心裡有數。
三年多相處，外甥學到哪步，他門兒清。
《千字文》？早背得舌頭打結，倒著都能順出來。
外甥女呢？他嘴上不說，心裡其實嘀咕。
聽姐姐提過，去年放牛時，小姑娘蹲在田埂上，跟著哥哥哼詩認字。
自己教課，她就蹲在門邊，小手托腮，耳朵豎得比狗還尖。
可自己就隨手教過一兩回《千字文》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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