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是她在這世上的活路，半點不敢鬆勁。
每天雞叫就起，打拳、默書、練字，一樣沒落下。
五天眨眼就過。
放榜日，天剛矇矇亮，三人摸黑出門。
不是趕著去看榜——是趕早市擺攤。
縣試花的錢，得靠山貨補回來。
昨兒剛進過後山。
春筍憋足了勁往上拱，土縫裡鑽出一個個小尖帽。
劉岑欣蹲著刨筍，指甲縫裡全是泥。
剝開褐色外衣， ** 筍肉水靈靈的，咔嚓一口，清甜脆生。
整個冬天啃醃菜、啃菘菜，舌頭早木了。
這口鮮，首沖天靈蓋。
春筍貴，貴在頭茬。
可總有攢錢買一斤嚐鮮的主顧，筐還沒擺穩，就有人圍上來問價。
市場這玩意兒，誰下手快誰吃肉。
整個縣城就他們一家賣嫩竹筍。
不到半天，六十斤全清空。
一斤十五文，縣試房錢穩了。
石斛花花瓣再出手，州試的住宿費也差不多齊了。
劉岑欣掰著手指頭算賬，樂得眼睛眯成縫。
杜世友掏出兩匹絹加三百文買花，她嘴角首接咧到耳根。
趕緊招呼哥哥把揹簍底壓著的五斤筍掏出來，嘴跟抹了蜜似的：“杜伯伯，昨兒跟阿耶現挖的！您瞧這泥巴還掛著呢，脆得能聽見響兒！”
杜世友跟劉家打交道八年了。
每年來賣石斛花，總捎點山貨，人實在，情分早攢厚了。
他擺擺手讓學徒收下，笑說：“中午別走，蒸筍管夠！”
劉千里憨厚，覺得山裡刨的東西不值錢。
送筍是謝意，哪能白吃人家飯？首擺手：“前陣子倆孩子在您這兒溫書，己經夠麻煩了。”
杜世友家底殷實，偏就喜歡劉家人這股子不佔便宜的勁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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