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糙食硬是嚼出龍肝鳳髓味，他看得愣神。
剛覺肚子咕咕叫，嘴角還沒揚起來，目光一落矮桌——臉色唰地沉了。
再瞧劉岑欣腮幫子鼓鼓，一臉幸福滿足，他心口一緊。
這孩子，在家怕是餓狠了。
手指無意識揉了揉她發頂，黃毛軟乎乎扎手。
念頭一閃：今年秋闈，該動真格了。
劉岑欣哪懂這些彎彎繞？
柳阿舅手剛搭上來，她頭皮一麻。
滿腦子只剩一句：那雙剛捏過饅頭、蘸過豆醬的手……摸她頭髮了！
劉千里瞅見小舅子臉一垮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不是怕，是臊得慌。
自家丟人現眼，連累老婆孩子抬不起頭。
“爹孃偏心大哥，他……”
話卡在喉嚨裡。
提那個名字都嫌髒嘴。
頓了頓，他攥緊拳頭：“我打算分家！三弟這回捱打，正好是個由頭。”
柳文蘇挑了挑眉。
還真沒料到姐夫能自己捅破這層紙。
三十多年老宅子，爹孃兄弟全在裡頭。
他一個外姓人，哪敢亂嚼舌根？
“樹大分杈，娃大分灶，天經地義。”
他拍拍劉千里胳膊，“青山和阿星都長成大小夥子了，該替他們盤算盤算了。”
一句劉家的錯處都沒戳。
多說易翻車，點到為止最穩妥。
他身子往前一傾，壓低聲音：“三哥被打慘了，心裡早憋著火。
老爺子怕壞了老大名聲，肯定甩鍋——就說他賭錢欠債！”
“新賬舊賬一起算，三哥哪還肯供大哥唸書？再說他仨兒子等著吃飯呢，不爭也得爭！”
劉千里眼珠一轉，突然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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