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一琢磨柳文蘇的盤算，又聽丈夫開口，立馬抬頭問：“文蘇和青山要是真考中了，阿星嫁人不就水漲船高？再說她現在開始認字，村裡那些睜眼瞎小子，哪配得上咱閨女？”
劉千里一拍腦門：“哎喲！我咋把這事兒給忘了！”
柳氏抿嘴一笑：“急糊塗了吧？還不是心疼阿星。”
話鋒一轉，眉頭輕輕一皺：“莊戶人家，鋤頭不離手，天天忙到腳後跟打後腦勺。
我不想閨女嫁過去累斷腰，可要是遠嫁縣城，咱連她咳嗽幾聲都聽不見——管不著，更揪心。”
以前沒細想，現在越想越擰巴。
好在阿星才六歲，十年光景，夠折騰出個名堂來。
愁勁兒一過，柳氏順手推舟：“嫁妝是姑娘自個兒的硬氣錢。
哪怕留在村頭當農婦，多幾吊銅板，腰桿也挺得首些。”
劉千里眼睛一亮：“對！得攢！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：“三弟隨手甩出五貫，大哥掏五百文眼皮都不眨……咱家……”
後半句咽回去了，肩膀卻塌了一截。
隔天晌午，劉山蹲在院裡劈柴，斧頭砸進木頭裡“咚”
一聲響。
他盯著自己滿手老繭，又想起妹妹昨兒擦完澡，非把木盆倒扣在灶臺邊，說水汽燻得牆皮發潮。
嘖，這毛病擱婆家，怕不是三天就被罵成禍害。
要是陪嫁裡塞夠柴錢、炭錢、香胰子錢……她愛洗十回，誰敢吱聲？
他手一滑，斧刃歪了半寸。
得考！不考出來，妹妹以後連澡都不敢痛快洗。
他抹了把汗，衝屋裡喊：“爹！我那份存錢別動，全給阿星買胭脂水粉去！”
劉岑欣正蹲在牆根逗螞蟻，聽見這話，手一抖，差點捏死領頭那隻。
她悄悄翻了個白眼——
誰稀罕嫁人啊？
算了，這話出口，怕是要被當成中邪抬去跳大神。
劉岑欣抹了把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爹，爺爺前天不是說了嘛？大哥再惹禍，就分家！現在他坑光家裡錢，咱能搬走了不？”
劉千里手一抖，筷子差點掉地上。
柳氏剛想開口，瞥見閨女小臉繃得緊緊的，滿眼都是盼頭，話到嘴邊又咽回去。
她蹲下來，手指捻著孩子衣角：“大樹長高了才分杈，人長大了才另起爐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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