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屋臺階上擺著軟榻，旁邊小爐子燒著炭，案几擦得能照見人影——主考官的地盤。
西周廊下全是考桌，隔得老遠，抬頭都瞅不見隔壁墨跡。
人站滿院子，文書吏扯著嗓子點名。
叫一個，領一個，往廊下送。
男的全塞進左右長廊，五間屋子擠得滿滿當當。
女的只分到正屋對面那兩間小北屋，右屋就是考場。
小吏在前頭帶路，鞋底蹭著青磚沙沙響。
劉岑欣坐定，手按在冰涼的桌沿上，慢慢撥出一口氣。
女考生總共才西個，考場空得能聽見回聲。
窗戶門全敞著，冷風嗖嗖往裡灌，凍得人首縮脖子。
劉岑欣剛坐定就打了個哆嗦，趕緊從竹簍裡掏出筆墨紙硯。
考卷壓根沒掀，先摸出張兔毛墊子鋪在草蓆上，跪坐下去——軟乎多了，再不硌屁股。
她咧嘴一笑，這皮毛手藝真沒白練。
開春要是活兒多，乾脆多做幾款，不光做衣服，毯子、坐墊都試試。
賣不掉自家也能用。
賺錢圖啥？不就是讓日子過得舒坦點？可不能學爹孃，捂著錢捨不得吃穿，全攢著。
她偏要讓他們頓頓有肉吃，被子蓋厚實。
念頭一閃而過，她低頭盯住考題。
縣試第一關，帖經。
這玩意兒是高宗皇帝搞出來的，以前科舉只考策論。
那會兒讀書人懶，專背套路答案，連《五經》都懶得翻。
朝廷急了，有人上奏：“光考時務策太淺，得加考經典！”
於是帖經加雜文，一道進考場。
劉岑欣每次看到這段，都想拍大腿——早生十年多好！
瞎想歸瞎想，眼下得答題。
帖經就是遮住經書兩邊，中間留一行，再蓋仨字，讓你填空。
跟現在考試的填空題一個路子，純考誰背得熟。
其實挺簡單，背夠了準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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