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是收錢，可明眼人都看出他在讓步。
劉岑欣心裡亮堂得很。
爹和哥一聽價錢，肩膀立馬鬆下來，手指都不抖了。
她悄悄摸了摸袖口補丁，又掃了眼薛程腰間半舊的荷包。
“這院子一晚六百文。”
她掰著指頭算，“三間上房攤下來，每間一百二十文。
廂房便宜兩成，九十六文一間，兩間就是一百九十二文。”
“您按一百文收，等於天天倒貼一百九十二文。
州試加放榜，少說半個月——您得白扔兩千八百八十文。”
八年前聽不懂宣旨官說話，她就逼自己啃官話。
後來柳文書從長安來信，說做官沒官話，連同僚咳嗽聲都聽不明白。
青陽學館的先生教哥哥，哥哥再一句句嚼碎了教她。
練了三年多，出青陽縣那天起，她就 ** 自己張嘴說官話。
別人吃飯時嚼著方言，她嘴裡全是字正腔圓的調子。
七個人進店，夥計喊“兩位娘子”
，滿廳食客齊刷刷抬頭。
見她穿灰布裙，原以為是陪考的村姑。
結果一張嘴，生硬卻清楚的官話砸出來，賬目算得比算盤還利索。
有人筷子停在半空，湯滴回碗裡。
那人一愣，上下打量劉岑欣。
十三歲的小姑娘，穿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裙，臉蛋乾淨，眼睛亮得像剛擦過的銅鏡。
“青陽縣頭名是個女娃！”
有人壓低嗓子，“才十三，寫詩比老學究還溜。”
話音剛落，滿屋子茶碗都停在半空。
這旅店住的全是趕考舉子，訊息比雞叫還靈。
女考生？稀罕！
十三歲拿榜首？更稀罕！
青陽縣挨著州城，讀書風氣旺得冒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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