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岑欣瞅見安福生從院門探出頭，立馬咧嘴笑開，撒腿就迎過去。
“里正阿翁！我們州試完事兒啦！”
嗓門提得老高，生怕老爺子聽不清。
安福生站在老槐樹底下，袖口還沾著剛餵雞的碎米粒。
他眯眼打量倆孩子，手背悄悄蹭了下眼角。
“好！真好！”
聲音有點啞，硬是把後半句哽咽咽回肚裡。
旁邊幾個嬸子扒著籬笆張望，有人小聲嘀咕：“人家舅是解元，能一樣嗎？”
安福生沒回頭，只把竹杖往地上一頓：“前陣子阿星拿識字法換的紙筆，你們轉手就換錢買鹽巴——現在呢？刺史大人親自送銀子上門！”
人群靜了一秒。
他抬手拍拍劉岑欣肩膀：“你倆要是不嫌村學簡陋，教兩個月？”
劉岑欣撓撓後頸：“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林青山牽著馬韁繩晃了晃，笑嘻嘻接話：“第六名，夠格兒教娃娃寫大字不？”
安福生鬍子翹了翹，又皺眉：“真不影響趕考？”
“教書反而記得牢。”
劉岑欣彎腰撿起片槐葉，撕成兩半，“您說是不是？”
安福生一拍大腿：“行！就這麼定了！先歇兩天，再進村學上課。”
他瞄見爺仨眼皮首打架，腳底打飄，明顯累脫了。
眼角一掃，劉老丈正往前湊，手都伸到半道了。
可劉千里剛從老劉家分出來，這節骨眼上再扯上關係？當年那筆爛賭賬、那檔子 ** 事，保不齊又翻出來攪和兄妹倆前程。
安福生心裡門兒清，嘴上立馬揚聲：“散啦散啦！趕了好幾天路，人得喘口氣！走禮的事，明早我陪你們一塊兒辦！”
話音沒落，胳膊一掄，硬生生撥開人群，把爺仨護在中間，首奔村尾。
劉岑欣眼睛彎成月牙：“里正阿翁，給您帶了一斤縣城頭牌清酒！香得很！”
安福生喉結一動，下意識舔了舔嘴唇。
她咯咯一笑，拽緊韁繩，牽馬就走。
劉老丈僵在原地，眼睜睜瞅著兒子孫子孫女跟里正有說有笑地走遠。
那熱乎勁兒，倒像他們才是一家人。
自己呢？活像個局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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