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裡人圍成一圈，話裡帶刺兒：“您這福氣，嘖嘖，真讓人眼紅！”
“二孫子考中解元，您老走路都帶風啊！”
“可報喜的人，咋沒去您家呢？”
大夥兒笑嘻嘻，話卻像針扎耳朵。
他喉嚨發緊，想咳嗽又咳不出來。
手心全是汗，指甲掐進掌心才有點知覺。
八年前那場分家，他拍著桌子吼：“老大才是讀書的料！”
現在老大還在縣裡教蒙童，二郎家倆娃，一個解元，一個探花。
他摸了摸懷裡那封皺巴巴的信——大姐寫的，說長安那邊有人託話，想給阿星安排差事。
嘴唇動了動，差點喊出“阿星”
倆字。
硬生生咽回去，改叫“二郎”
。
聲音太小，沒人聽見。
旁邊幾個老夥計嘿嘿笑，他臉“騰”
地紅到耳根。
“老二！”
這回吼得震樹上的麻雀。
六十歲的人，嗓門倒還響亮。
劉萬里父子要念書，老劉頭哪敢偷懶？
春種秋收全得親自下地。
好在常年幹活，身子骨硬朗得很，嗓門一亮，震得全場都安靜了。
幾十雙眼睛唰地盯過來。
老劉頭臉皮一熱，心裡首打鼓，可面子比天大，硬著頭皮往前走。
分家八年了，劉千里早不是當年那個老實疙瘩。
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，才明白以前在老宅裡有多憋屈。
夜裡睡不著，偶爾也琢磨：爸媽到底偏不偏心？
想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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