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走邊看，把泥土味、灶膛煙、雞鳴狗叫全記進腦子裡。
路上多耗了整整三分之一時間。
十月初八下午，黃沙撲臉，長安城門終於撞進眼裡。
這地方是天子腳下，全國最燙手的熱灶。
讀書人擠破頭都想來這兒燒一把火。
寒窗十年？圖啥？
圖的是騎馬逛朱雀街，圖的是站在金鑾殿上回話，圖的是跟著皇帝車駕走過承天門！
劉岑欣仰頭盯著那堵高牆，胸口突然發燙。
大明宮出過女皇，她偏要當第一個女 ** ！
“喂！哪來的鄉下書生？擋道了知道不？”
後頭一聲吼，馬蹄揚起灰，豪情碎成渣。
她趕緊拽韁繩往邊兒上讓，抱拳賠笑：“您先您先！”
長安街上穿男裝的姑娘比比皆是。
可像她這麼小的女舉子，還真不多見。
胡服漢子眯眼一瞧，咦了一聲：“喲，外地來的？才多大點？”
也就愣了半秒。
轉頭看見波斯商人牽著駱駝打身邊過，他立馬收回目光，揚鞭進城去了。
以前趕考，誰見了她不豎大拇指？
誇她年紀小志氣高，誇她是女中豪傑。
今天倒好，連個正眼都沒撈著。
劉岑欣搓搓鼻子，笑了：果然，京城的土，連風都是冷的。
太陽斜斜掛西邊，城門口人擠人，排隊的隊伍彎彎曲曲排出去老遠。
駱駝馱著貨，馬車堵著道，小孩哭大人喊，吵得耳朵嗡嗡響。
青山撓了撓後腦勺，眼睛發亮：“阿星，快！咱趕緊插隊去！”
話音沒落，劉岑欣忽然僵住——出城口那抹青色官袍，像根針扎進她眼裡。
八年沒見，他瘦了，袍子換了，可那走路時微微偏頭的習慣，一點沒變。
“阿舅——！”
她嗓子一緊，首接吼出來，手舉得老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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