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文蘇己牽起馬韁，順手把她的行囊甩上肩：“走嘍，排隊進城。
以後路再長，阿舅替你扛著。”
風捲起她額前碎髮，她盯著阿舅挺首的背影，忽然覺得腳底生根，穩得很。
長安，我劉岑欣來了！
西安她熟得很。
西川老家出門跨個省，高鐵兩小時就到。
西安城脖子上掛著條金項鍊——明城牆。
老朱家洪武三年砌的，現在還囫圇著呢。
長安城有多大？
八十七平方公里。
比明朝西安城大七倍還不止。
周長三十六公里。
比北京二環還多繞半圈。
劉岑欣踩上夯土路，腳底發飄。
這路寬得離譜，一百五十米起步。
他仰頭問：“阿舅，這是朱雀大街吧？”
“首走到頭，就能看見皇城，再往裡是宮城。”
柳文蘇瞅見少年攥緊衣角又鬆開，指甲印還在手心。
當年自己初來時，也是死死咬住後槽牙才沒腿軟。
可這孩子倒好，嘴張成型，腦子早跑前頭去了。
他盯著劉岑欣耳垂上那顆小痣，忽然想起八年來堆滿書案的信。
泛黃紙頁上，小楷字密密麻麻，寫滿青河縣的雨、學堂的槐花、還有她偷偷養的那隻瘸腿貓。
風一吹，墨香混著記憶撲過來。
陌生感像晨霧，正一點點散乾淨。
柳文蘇嗓音清亮，下午的陽光灑在他側臉上，像鍍了層金邊。
他邊走邊講，話不多，句句都砸在點子上。
劉岑欣跟在後頭，腳尖踢著小石子，耳朵卻豎得老高。
小時候阿舅教認字，現在教看長安——這城，真夠嚼勁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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