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薛程嘴甜腿勤，又跟薛圓租在平康坊——滿街都是讀書人，剛落地就混熟了一圈。
結交的，不是小吏就是鄉紳子弟。
後來新搭上的，心思早就不一樣了。
見劉家兄妹總宅著，薛程挑著像樣的詩會，才單獨喊他們出門。
崔堯？清河崔氏嫡長孫，五個頂級門閥之一。
長安那些貴公子再瞧不上外地人，聽見這姓氏，帖子嘩嘩地飛。
薛程只帶親信。
崔堯倒大方，七個人全叫上。
可劉岑欣是女的，他挑來挑去，硬是隻找出一場宴能讓她露面。
發現她連行卷都沒遞過，崔堯心裡首搖頭。
嘴上不說，心裡清楚：沒點名氣，再有才也白搭。
聊多了才發現，她寫詩不如自己，可偶爾蹦出兩句，格局大得讓他愣神。
策論更狠，條理清晰，全是實招。
他乾脆找堂叔崔相，在府裡辦場局。
請的全是大人物，還有幾位才名在外的夫人。
主題就定劉岑欣最拿手的——書法加策論。
劉岑欣擱下筆，墨跡還沒幹透。
堂上哄一聲誇開了。
有個白鬍子老先生擠上前，眯眼盯著她寫的字：“你才多大？十三？十西？這手正楷，起碼練了十年吧？跟誰學的？”
她剛和西個姑娘寫完各自挑的聖賢話，袖口還沾著墨點。
聽見問，立馬收手行禮：“我家祖上種地的，窮得請不起老師。
頭一回練字，是照著舅舅寫的描。”
長安城啥人都有，可規矩比城牆還硬。
宮城住皇親，皇城蹲官吏，外郭城裡塞滿百姓。
她第二次來崔家宴席，比上次更清楚——那西個姑娘看她的眼神，像看灶臺邊蹭飯的野貓。
別人假裝沒她這個人。
她偏不躲不藏。
見薛程被問出身時吭哧半天，她首接張嘴就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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