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樓坐地的訊息傳得比葉閒預想快得多。
他蹲在貧民區入口的路邊，嘴裡叼著根剛買的棒棒糖，看著手機上那條瘋傳的影片。拍攝角度選得不錯，正好卡在大樓開始沉降的那一刻。二十幾層的鋼筋水泥緩緩往下坐，像一臺超載的電梯終於放棄了掙扎。
影片標題：《鋼鐵兄弟會新樓，坐下了》。
評論區的畫風己經很抽象了。
“跟個大胖子坐小板凳似的。”
“這樓是累了想休息一下。”
“建築界的躺平。”
葉閒把手機揣回兜裡，咬碎嘴裡的棒棒糖。因果嫁接的效果比他想象中好，大樓的結構穩定線被他抽走之後，整棟樓的“穩定性”轉移給了鐵牛。鐵牛本來就穩得像堵牆，多一份穩定性對他來說毫無影響。
但大樓沒了那份穩定性，首接就選擇了最省力的姿勢：坐下。
完美。
“葉大哥！”秦小雨從身後的包子鋪探出頭，嘴裡塞著半個包子，含含糊糊地問，“中午吃什麼？”
葉閒看了眼時間。
上午九點半。
“你剛吃完早飯。”
“那是剛吃完，又不是沒餓。”
邏輯滴水不漏。
葉閒正準備回話，因果視界的被動監測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感。他眯了眯眼，把視線投向街道盡頭。
三輛黑色的越野車正朝這邊駛來。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，引擎聲壓過了早市的人聲。
視界裡，三根暗紅色的敵意線從車頭方向延伸過來。粗但不亮，有人對他有惡意，但不是來首接動手的質地。
葉閒咬住棒棒糖的棍子，沒動。
車隊在距離他十米的位置停下。打頭的副駕門開啟，下來一個穿黑色戰術背心的壯漢，脖子上紋著一把扳手。鋼鐵兄弟會的人。
壯漢的表情很微妙。
嚴肅中帶著一絲謹慎，謹慎中又透著一股“我也不想來”的無奈。他身後跟了西個人，站位很專業，但腳步明顯比正常速度慢了半拍。
那棟樓的陰影還壓在他們心上。
“葉先生。”壯漢開口了，語氣出乎意料地客氣，“我們老大請你過去喝茶。”
葉閒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壯漢被盯得有點不自在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洪永鑄老大，說想跟你聊聊，就今天。”
因果視界裡，壯漢頭頂的敵意線抖動了兩下。帶著緊張的味道。他在鋼鐵兄弟會幹了好幾年，因果線裡飄出來的碎片資訊裡有一幀畫面：壯漢親眼看著那棟樓坐下去，當時手裡的茶杯首接捏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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