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那天早上，倉庫門口上演了一齣離了大譜的荒誕劇。
鐵牛背了個巨大的登山包。說巨大都算客氣，那包鼓得像座小山包，裡面塞了三套換洗衣服、兩床棉被、一口鐵鍋、一把菜刀，還有一袋十斤裝的大米。他站在門口的樣子，活像個要去無人島求生的綜藝嘉賓，就差在鏡頭前說一句“我是貝爺的遠房表弟”。
秦小雨的裝備更離譜。
她帶的全是吃的。變異獸肉乾塞滿了一個編織袋，另外還拎著六七個塑膠袋，麵包、水果、零食堆成小山。脖子上掛了一圈香腸，像戴了條臘肉圍巾。腋下還夾著一桶兩升裝的可樂。她的邏輯是步行的時候冰鎮，到站剛好喝。
葉閒盯著她，沉默了大概五秒。
這沉默裡包含了太多資訊：震驚、理解失敗、放棄理解、接受現實。
“姐姐，你這是去參加比賽還是去春遊？”
“兩者不衝突。”秦小雨理首氣壯，語氣像在做學術答辯，“比賽消耗體力，體力不夠就要補能，補能就要吃東西。這是科學，你懂不懂？”
“你用科學包裝食慾的能力，是真強。”
洛晚棠從倉庫裡走出來，就背了一個黑色小包，兜帽一拉，整個人低調得像要去執行暗殺任務。她掃了一眼鐵牛的登山包，又掃了一眼秦小雨脖子上的香腸圍巾，嘴角的肌肉微微動了一下。
但她什麼都沒說。
高手從不評價隊友的迷惑行為。這是行走江湖的底層法則。
葉閒檢查了自己的裝備：陣盤疊好塞在揹包夾層裡，混沌隕石碎片貼身收好，金色羅盤掛在腰間不起眼的位置。他的行李最少，因為他最大的武器是腦子。包裡還有一摞能炸平半條街的小玩意兒。
“出發。”
他一聲令下，西人小隊頂著親朋好友的祝福（垃圾之王站在廢品堆上朝他們喊了句“打輸了別說是從我這兒出去的”）正式開拔。
***
從貧民窟到中央城競技場，要穿過半個曙光區。
路上遇到的參賽選手比葉閒想象的還要抽象。都市冠軍盃的超凡新人賽是五大都市圈聯合舉辦，光曙光區報名的就有上百號人，加上其他西個都市圈來的選手，中央城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奇裝異服的覺醒者。那場面，像極了遊戲裡新手村門口站滿了等著組隊下副本的玩家。只不過這些人裡一半是來看熱鬧的，一半是來讓人看熱鬧的。
葉閒開啟因果視界，掃了一圈。
在因果層，他看到的是另一番風景。頭頂密密麻麻的因果線織成一張巨大的網。紅的攻擊線、白的資源線、金色的體力線、還有……灰色線。
他順著灰色線看過去。
路邊一個蹲著吃麵的男人，穿黑色皮夾克，頭頂懸著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灰色線。線的另一端消失在遠處的建築群裡。線裡裹著碎片資訊：沒有名字，只有指令殘留。監視、記錄、上報。
有人在盯著參賽選手。
意料之中。六大勢力的眼睛，怎麼可能放過這種場合。
葉閒收回視線，面色如常。沒必要製造焦慮。這些線沒有攻擊傾向，本質上是“被注視”的關係。放在遊戲裡就是你在新手村被NPC看著的設定，不影響走劇情。
前方的街道上出現了一個奇觀。
一個穿金色練功服的年輕男人站在路中央，雙手抱胸，腳下放著一個巨大的錄音機，正在播放一首極其勵志的BGM。他閉著眼睛，嘴角掛著自信的微笑，頭髮用髮膠固定成了教科書級別的“我要上封面”造型。
旁邊兩個跟班一左一右站著，表情嚴肅得像在拍頂級宣傳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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