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T恤洗得有些發白，肩頭和小臂上蹭著幾道深淺不一的機油印子，像是從修車廠首接趕過來的。
傍晚的日光從他背後傾瀉進來，把他整個人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，五官卻逆著光沉在陰影裡，看不真切。
他的視線越過林悅，越過那幾個花枝招展的女人，穩穩地、首首地，落在江晚晚臉上。
江晚晚的血一瞬間凍住了。
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，像被人攥在掌心裡狠狠捏了一把。
他什麼時候來的？
林悅剛才那些話，“渾身是血的倒黴蛋”“腦子有病的人才會去救”……他聽到了多少？
他有沒有往自己身上想？
江晚晚不敢眨眼，死死盯著周寂的臉，試圖從他的表情裡讀出哪怕一丁點端倪。
可週寂什麼異樣都沒有。
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面深不見底的湖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懷疑，沒有受傷。
什麼都沒有。
反而是這種“什麼都沒有”，比任何質問都更讓江晚晚心慌。
林悅倒是先反應過來了。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神里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快意。
她的目光從周寂的臉滑到他手裡那杯奶茶上，嘴角慢慢翹起來，帶著一種看好戲的刻薄笑意。
“喲，這不是周寂嘛。”她故意拖長了尾音，“晚晚，你男朋友親自來接駕了？”
她上下打量周寂的工裝打扮，目光在那些機油漬上停留了幾秒，鼻子裡輕哼了一聲。
“嘖，修車的就是實在，這麼大熱天跑來送奶茶。”
這句話又酸又賤，店裡殘留的幾個女生都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腳。
周寂連眼皮都沒分給她一下。
他就那麼看著江晚晚。
那種目光，說不上凌厲，也說不上溫柔，就是很安靜、很認真地注視著她，彷彿這間店裡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江晚晚的喉嚨有些發緊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來了？”她聽到自己的聲音，居然有點發澀。
“路過看到出了新口味。”周寂抬腳走進來，自然地把奶茶遞到她面前，“桃桃烏龍，少冰，去糖。”
他記得她喝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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