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晚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被隔壁床的老太太打斷了。
“哎喲，小夥子醒啦？”老太太笑眯眯地說，“你老婆可照顧你一上午了，又是辦手續又是買飯，忙前忙後的。”
“以後可別這麼好狠鬥勇了啊，看把你老婆嚇的。”
周寂怔住。
他轉頭看向江晚晚。
走廊白熾燈的光透過門縫照進來，照得她眼底那圈紅腫無所遁形。
睫毛是溼的，黏在一起，一縷一縷的。
眼尾那顆淚痣下面，淚痕還沒幹透，在燈光下亮亮的。
分明是哭過很久的痕跡。
她為他哭的。
江晚晚被老太太這一嗓子喊得有點尷尬，卻也恰好被打斷了那股快要決堤的情緒。
她眨了眨泛酸的眼睛，低頭看著周寂泛紅的指節緊緊扣著自己的手腕，輕聲說：
“我不走。”
周寂的目光一顫。
“哪兒也不去。”她又補了一句，像是怕他不信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仰頭看著她，喉結上下滾了滾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他太想信這句話了。
想信到不敢信。
上一次她說“以後”，他在黑暗裡高興了整整一夜。
可後來她不再說了。
再後來，她連對視都開始躲閃。
他不傻。
他知道她一首在找機會離開他。
所以此刻她說“哪兒也不去”的時候，周寂的第一反應不是安心，而是恐慌。
像快要渴死的人面前突然出現了一杯水，第一反應不是去喝，而是怕那是海市蜃樓。
“真的。”
江晚晚伸出另一隻手，指尖極輕極輕地落在他額角紗布的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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