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剛舉到半空，飯粒簌簌地往下掉，落在被子上、床單上、他的褲子上。
七零八落的。
“行了。”
江晚晚一把把筷子從他手裡抽走，乾脆利落。
“你就剩兩根能動的手指頭還逞什麼強。”
她夾了一塊蒸蛋，吹了兩下，送到他嘴邊。
“張嘴。”
周寂愣住了。
他看著面前懸著的那雙筷子，又看著江晚晚微微偏著頭、眼角還帶著淚痕卻故作兇巴巴的表情。
喉結滾了一下。
乖乖張嘴。
蒸蛋很嫩，入口即化，帶著一點點鹹味。
是醫院食堂的普通蒸蛋。
但周寂覺得，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。
江晚晚又夾了一筷子青菜送過去。
“嚼慢點，醫生說你可能會噁心。”
周寂嚼了兩口，嚥下去，視線始終沒離開她的臉。
那種眼神讓江晚晚心裡發毛，總覺得他什麼都知道了。
知道她收拾好了行李。
知道她差半個小時就走了。
“看什麼看，吃你的飯。”江晚晚兇他。
周寂乖乖張嘴。
一頓飯餵了快二十分鐘，江晚晚胳膊都酸了。
周寂吃完最後一口，突然說：“你還沒吃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
“騙人。”
江晚晚一噎，被一個腦震盪加骨裂的傷員抓住了說謊，多少有點丟人。
她肚子確實空了一上午，光顧著跑上跑下辦手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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