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從嘴裡出來的時候，沒有經過任何計算，沒有任何考量，甚至連“五百萬分手費”這個念頭都沒來得及冒出來。
就那麼自然而然地說出來了。
像是心裡某個地方裂開一道口子，那句話自己跑了出來。
江晚晚慌了一下。
她迅速在心裡找補：這是為了穩住他！對，穩住他！他現在受傷了，情緒不穩定，自己說兩句好聽的，讓他安心養傷，這很合理。
周寂看著她。
他受傷之後一首蒼白的臉上，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碎掉了，又有什麼東西亮起來了。
他沒有說謝謝，沒有說我會努力的，也沒有再追問。
他只是用右手能動的幾根手指，慢慢地、慢慢地，勾住了江晚晚垂在床沿邊的小指。
力氣很輕。
輕到江晚晚幾乎感覺不到。
但那兩根手指微微發抖。
江晚晚低頭看著那兩根纏著紗布的手指勾著自己的小指，指節上還有沒擦乾淨的碘伏痕跡，棕黃色的，看著狼狽極了。
她沒有抽回手。
隔壁床的老太太悄悄把老花鏡摘下來，用被角擦了擦眼睛，翻了個身，假裝睡著了。
屋裡再次安靜下來，但這次的安靜，與之前的氛圍完全不同。
空氣裡像是多了點什麼東西，暖烘烘的，讓人不太敢深呼吸。
江晚晚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：“對了，他們打你的事，要不要報警？”
她之前就想報警了，但想到周寂的身份似乎也不是那麼的清白，便按捺下去，想著等周寂醒來後，問他自己的意願。
周寂搖了搖頭：“不用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江晚晚皺眉，“他們把你打成這樣，難道就這麼算了？”
她想起周寂倒在門口時滿身是血的樣子，心裡就竄起一股火。
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他會死。
真的以為，她會再一次失去他。
“報警也沒用，”周寂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他們都是幹這個的老手，不會留什麼證據。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沒說下去。
而且報警的話，警察一查，就會查到他的地下賽車經歷。
到時候牽扯出來的東西恐怕會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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