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江晚晚是被護士推門進來量體溫的聲音吵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的摺疊床不知道什麼時候歪了一個角度，跟周寂的病床靠得更近了。
而她的手，正搭在他的被子邊緣。
像是在睡夢中不自覺伸過去的。
江晚晚一個激靈清醒了，飛快地縮回手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地坐起來整理自己的頭髮。
“早啊。”
周寂己經醒了，不知道醒了多久。
他靠在床頭看著她，嘴角微微彎了一點。
“你手剛才擱我被子上了。”他說。
“沒有。”
“有。”
“你看錯了，你腦震盪。”
周寂不跟她爭了，嘴角的弧度卻掛在那兒，怎麼也下不去。
那表情看起來特別欠揍。
江晚晚瞪了他一眼，起身去洗漱。
戴眼鏡的護士量完體溫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，臨走前多看了兩眼周寂和江晚晚的臉，似乎有些驚訝。
江晚晚沒注意到那個眼神。
她在病房的小洗手間裡洗了臉刷了牙，用冷水把自己拍清醒了，然後出來幫周寂做早上的清理。
“你不能碰水，我幫你擦。”
江晚晚把毛巾在溫水裡擰乾，疊成方塊，覆在周寂的臉上。
這是她昨晚從手機上搜到的護理方法。
腦震盪患者不能低頭彎腰洗臉，要用溫熱毛巾敷在面部，停留三十秒，然後輕輕擦拭。
周寂整個人僵住了。
溫熱的毛巾覆在他的臉上，潮溼的棉質纖維貼著他的額頭、鼻樑和嘴唇，帶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和另一種更淡的味道，大概是她手上殘留的洗面奶的氣味。
三十秒。
他一動不動。
甚至呼吸都放輕了，像怕把這一刻吹散。
“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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