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平安站在一旁，看著這群懵懂的新人，心底只剩一片寒涼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今日這群朝氣蓬勃的新人，熬不過秋冬，又會換掉大半。
這座大院，從來不會缺聽話的下人，唯獨不會珍惜任何一條下人的命。
開春之後，府裡要修整花園，韓平安被派去搬石頭。
他現在的力氣大了許多，別人兩個人抬的石頭，他一個人就能搬動。
但他沒敢太張揚，還是跟著別人一起抬，只是稍微多出一點力。
這時趙昊從月亮門那邊過來了。
韓平安遠遠就看見了，心裡本能地緊了一下，但很快他就壓住了那股勁兒，臉上擺出了一副恭順的表情。
趙昊走過來，看了看他們幹活，目光在韓平安身上停了一下。
“韓平安，你這過了個年，好像又長高了點？”
韓平安放下石頭，轉過身來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，臉上帶著笑：
“少爺真是好眼力，您要是不說，小的自己都沒覺著呢。
不過這也全靠府上垂憐，過年府上賞的肉多，吃了才長的身體。”
趙昊愣了一下。
以前韓平安跟他說話，從來都是低著頭，問一句答一句，答的話還特別短。
今天怎麼主動多說了好幾句？
趙昊上下打量了韓平安一眼：“你這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。”
韓平安笑著說：
“少爺過譽了，小人實在不敢當。
咦——
少爺您今兒個氣色是真好，還有您這新做的袍子也好看，襯得少爺特別精神。”
趙昊更意外了。
他本來是想來找點樂子的，但韓平安今天這個態度，讓他有點措手不及。
他看了韓平安兩眼，竟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這時候正好另外一邊有個新來的下人毛手毛腳打碎了一個花盆，趙昊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。
“那個誰！你怎麼幹活的！”趙昊皺著眉頭就走了過去。
韓平安看著趙昊的背影，暗暗鬆了口氣。
他知道自己剛才那些話說得有點生硬，效果也不算多好，但至少趙昊沒有繼續為難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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